闻照玄气急，抬手便去抓剑柄，想要强行压制裁天，然而没有任何用处，剑意逼来，再次压得他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痛呼。

闻照玄艰难抬头看去，竟是原本被裁天压制住的残剑颤动，溢出的剑气向着弟子们袭去了。

止念出鞘，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猛地斩断了那些剑气，护在了弟子们身前。

“离这里的剑远一些，都给我站稳！”

他从怀中掏出了陆丞酒给他的屏障法器，汹涌的灵力瞬间涌入，厚重的灵力屏障立刻向外铺开，将散落在各处的弟子全部笼罩进去。几道原本正在逼近的剑气撞在屏障上被生生挡住，原本惊慌的弟子们这才稍微安静下来。

闻照玄手中操作着法器眼睛也没有闲着，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试图寻找能带弟子们离开的地方。

灰雾散开之后，弟子们也许看不到，但他却感知到了对面的石壁间有一道敞开的石门，虽然不知道通往哪里，但那是目前唯一值得尝试的突破口。

只是距离稍远，隔着几段曲折相连的石阶。

“往我这里靠，别乱跑。”闻照玄迈步开路，他的声音迅速在弟子间传开。

大家见师尊如此沉着，便也不再慌张，规规矩矩随着他的步伐往对面挪动。可人实在太多，石阶又狭窄，靠后的人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互相搀扶着挪动。

闻照玄顾着身后的弟子，还要琢磨如何把远处的一齐接来，分身乏术间，不知何时裁天剑已然消失，接连不断的剑鸣如雨点般落下。

那些残剑，竟抬起了剑锋，往他的屏障撞了过来。

一柄，两柄，三柄，闻照玄眉头紧锁，抬剑将它们逼退，可被他击飞的断剑落入雾中，又惊动了更远处的残剑。

脚下的石阶随之震动起来。

“师尊，那边也有路！”

一名站在外围的弟子指向旁边，那条窄路沿着石壁延伸，绕过一个石台，倒确实也能通往闻照玄想去的方向，只是中间有一处断裂，看起来就不太稳固。

几人随着那名弟子的吆喝，已经挪到了边缘，闻照玄立刻出声喝止：“回来！”

他们修为太低，有几人连佩剑都没带，一旦发生坍塌便连自救的机会都没有，他已经无力再分出精力去照顾突发情况。

小弟子被他吓得一颤，赶紧缩回脚，几名原本跟着他的人也停了下来。

闻照玄抬手，试图用灵力将那几人带到更安全的地方，可灵光刚刚托住他们的身体，附近几柄残剑猛地转向，同时朝着他这里刺来。闻照玄心头一紧，止念横在身前，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经脉中传来熟悉的撕裂感，他喉咙一腥，唇角溢出血来。

“师尊！”

“闭嘴，待着别动！”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威压恐怖，喊他的弟子被吓得立刻噤声，眼眶微红，低着头不敢再问。闻照玄看了一眼，想说自己无碍，头顶却又落下一道剑光，迫使他重新举剑。

他没有废话的余力了，弟子们散在各处，几乎没有可以自保的人，他不敢松懈一丝一毫，只能强行撑着，独自在前方顶着。

可只是顶着无用，他找不到突破的办法，反倒沉在灰雾深处的几柄巨剑，竟随着他灵力的扩散开始缓缓震动。

闻照玄察觉到了异常，他停剑片刻，看见周围那些剑气随着他的动作偏移，心中更道不妙。

他的力量会唤醒更恐怖，更猛烈的剑意，可此刻他若是停下，这些孩子又能拿什么抵挡？

是他把无辜的弟子们拖入险境，他便必须对此负责。

他无法停下，止念在空中狂飞乱舞，手臂上的白色纹路持续蔓延，直至全身，可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来到这里真正的目的。

裁天再次出现，落在了遥不可及的石台上，剑尖没入石缝，像是已经不打算再搭理这个几近疯魔的霁剑宗宗主。

闻照玄看着它，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就是裁天剑压制住了这里杂乱的剑意，那只要自己拿到它，压制它，征服它，便可以突破眼前的困境。

他抬起沾血的手，隔空扣向剑柄。

“给我过来！”

磅礴的灵力轰然涌出，裁天周围的灰雾被尽数扫开，剑身却没有移动半寸。反倒是远处那柄横跨石峰的巨剑，随着他的力量彻底苏醒，沉重的剑锋缓缓抬起。

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闻照玄见状，立刻收敛起力量，可已经来不及了。

巨剑尚未落下，护着最外侧弟子的屏障却已经被碾出数道裂纹，手中的法器也发出了尖锐的悲鸣。

碎石接连坠入深渊，那几个挤在边缘的弟子终于退无可退。

“师尊，那条路还没有坍塌！”有人颤着声音喊，“我们必须赌一把！”

闻照玄循声看去，那段窄阶就在他们身旁，中间的断口不过数尺，可他们只要离开屏障，便会彻底暴露在外，那种危险是未知的。

“不行，别......”他还想出声阻止，脚下却传来一声清晰的断裂声。

他们站着的地方，开始向深渊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