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在这个时候离他们越来越近……

后来的事情谢颂安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让张曼清跟着救护车走了之后，一个人跟警察去了警局。

那里的每个人看向他的神情都充满了怜悯，最后在袁战赶来处理事情时，谢颂安才得以有喘息的机会坐在警局外面的长椅上抱头痛哭。

坐在接警台的女警不忍地起身倒了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了谢颂安，出声安慰道：“同学……节哀顺变。”

早在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她们就听说了是一位老人被醉酒开车的人给撞了，只是没有想到先跟着过来处理事情的会是一个刚满十八岁没多久的孩子。

谢颂安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听不进去，他只知道如果不是自己非要去喝那个奶茶，袁灿鸣很可能不会出事。

自责、痛苦的情绪快要把谢颂安给埋没，他恨不得这一刻躺在手术室里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颂安哭直干呕，袁战才一脸疲色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女士牵着一个抽抽搭搭的小孩，正赔着笑看着他。

与此同时，难听的咒骂声也从里面的房间里传出来：“一个老头死了就死了，凭什么不签谅解书？我儿子才二十二岁！”

袁战看着长椅上的谢颂安，一如往常地冲着他招了招手，说道：“小安，走吧，我们去陪陪外公。”

谢颂安用袖子抹干净了自己的眼泪，看着袁战吸了吸鼻子，问道：“舅舅……你是从医院过来的，外公他怎么样了？”

沉默地扒拉了一下谢颂安额前凌乱的刘海，袁战低着声音说：“病危通知书下了两次了，不好说。”

什么东西不好说，此时一同往外走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他们赶到抢救室外面的时候，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袁舞抱着张曼清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这个世界上最无底线纵容她的人现在正躺在抢救室里面生死未卜。

李柚自己强忍着抱着袁诺诺坐在长椅上默不作声地给隐约有察觉，正在哭泣的她擦着眼泪。

而谢国正脸色难看地背着手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袁战揉了揉谢颂安的脑袋，让他过去和李柚她们坐一块，自己则走到了袁舞面前，问道：“姐，医生怎么说？”

袁舞看着自己的弟弟，哭着说：“刚刚你走之后，又出来下了一次病危，说是他们只能尽力。”

按了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袁战说：“嗯，你带妈还有小安去吃点东西吧，这里我和姐夫守着。”

说完之后都不等袁舞回答，袁战又转身走到了李柚那边。

看着正抱着谢颂安抽泣着问外公还能不能带她一起去踏青的袁诺诺，袁战替她擦去了脸上的眼泪：“外公会没事的，诺诺你先跟妈妈回家休息好不好？”

可袁诺诺两只小手紧紧抓住谢颂安的外套衣边，摇着头闷声说：“我要等外公一起回家。”

袁战看样子还想再跟袁诺诺说些什么，但李柚却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示意他来旁边坐下。

·

“宥哥！这边！来这么准时？”

顾宥循着声音在一众大排档的圆桌中找到了正喊着自己的人，把带来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没好气地说：“行了，给你们的东西。”

因为从小一起在老街长大，顾宥一直都很照顾他们。甚至小时候有的人被欺负，还是顾宥帮着打回去的。

大家看见顾宥给带了礼物，纷纷起哄道：“呜呼，谢谢宥哥！”

接着，他们也神秘兮兮地看着顾宥，从地上突然抱起了一个大箱子砸在了顾宥的面前，说道：“这不是你生日也快到了吗？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给你买了一个礼物，但是你回家再看。”

看着那人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顾宥狐疑地看了一眼他，而后颠了颠手里的纸箱，这重量明显不大对劲。

于是顾宥挣扎地问出了口：“这不会是……习题吧？”

这样的重量他在那天收拾去谢颂安家里过夜的时候也体会过。

此话一出，整张桌子都静了下来，看着顾宥的眼里满是尴尬。

“我去，还真是啊？”

顾宥伸手把盖着的纸箱一把掀开，里面有六门学科的习题，从五三到一点通，一应俱全。

被震撼到的顾宥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他们，从嘴里缓缓吐出一句话：“你们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