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顾宥很想让谢颂安再多睡一会儿,但实在是害怕他的房间会发生自燃现象,强硬地直接把谢颂安扶了起来:“不行,起来吃饭。”
被迫坐起来的谢颂安眼神迷离地垂下脑袋,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顾宥觉得不对劲,伸手想把谢颂安的脸给托起来,却先感受到一颗豆大的泪水砸在了自己手背上。
“那孩子坐在阿芳门口哭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顾女士那天的话就这样在这个情景下被顾宥想起。
所有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顾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哄道:“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吃完药再睡?”
而现在清醒过来的谢颂安听着顾宥跟哄小孩一样的语气现在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被叫醒的那会儿他还以为是在做梦,一想到自己在梦里都不能睡个安稳觉就感觉眼眶酸酸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就这样掉了眼泪下来。
但很快谢颂安就反应过来自己从刚刚开始一直都是在现实之中。
眼泪掉完了,谢颂安感觉自己的面子也丢完了。
“哦哦。”谢颂安低着头下床,闷头朝着厨房前进。
顾宥跟在他身后出来,害怕他一不小心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将凉掉的菜又放回锅里热了热,顾宥端着还在保温状态下的米饭放在了谢颂安面前:“够吃吗?”
病得睁眼都费劲的谢颂安看见碗里被压得实实在在的米饭一时间大脑宕机了:“这……会不会太多了?”
顾宥将视线从谢颂安通红的脸上收回视线:“哦?是吗?”
说完之后他就拿着碗重新走回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还顺便把热好的菜给端出来了。
看着顾宥端回来的菜,谢颂安不由得发出了惊叹:“这都是你做的吗?好厉害……!”
即便谢颂安在努力地调动情绪,却仍掩不住他的病气。顾宥觉得他该吃药了,便把热好的菜往他面前一放:“吃吧,我去给你把药拿出来。对了,你害怕吃药吗?”
幼儿园时期有一段时间天天往医院跑的谢颂安猛地点了点头。
饭后四十分钟,谢颂安苦着脸觑着顾宥的脸色。
可铁面无私的顾宥冷静地将手掌伸到了谢颂安面前,说:“最后两粒,吞一下。”
“你先放在桌上可以吗?我休息一下。”谢颂安还想挣扎一下,却没想到顾宥又把他的手往前伸了些,示意谢颂安不要说废话。
挣扎无果的谢颂安只好又从顾宥手中捏起了一粒看起来小一点的药快速丢进嘴里而后举起手中的凉水猛灌。
咕嘟几下,谢颂安手里的那杯水又见了底。
顾宥嘴角抽了抽,轻车熟路地拿着常温矿泉水往谢颂安手中的杯子里面倒:“喝水都要喝吐了吧?都让你一鼓作气两粒一起吞了,你现在还要喝一杯。”
尽管灌了一大杯水下肚的谢颂安仍然觉得药的苦味还残存在自己的喉间,他不适地皱了脸苦兮兮地说:“最后一粒可以不吃吗?”
顾宥没有回答,但谢颂安看着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认命地闭着眼捏起最后一粒药往嘴里送去,等到再次一口气灌下一杯水,谢颂安却突然感觉到自己嘴里被塞了一个东西。
他下意识地去嚼,发现是巧克力,睁开了眼睛呆呆地看向顾宥。
顾宥手里还拿着巧克力的包装,注意到谢颂安的视线摊手耸肩说道:“没有了,只能吃一个。”
谢颂安觉得这简直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巧克力。
于是他问道:“这个是什么牌子的?好好吃。”
“好吃?等你病好了我带一盒给你慢慢吃。”顾宥将手里的包装给丢进了垃圾桶里,看着谢颂安穿戴整齐的校服说:“你舅舅估摸应该也到了,我送你下去。”
其实心中还是不舍的谢颂安摇了摇头回答:“不用送我,我可以自己下去。”
谢颂安自觉自己今天已经很麻烦顾宥了,不仅让人家少上了一天课还让他照顾了自己一天。
顾宥却直接伸手把谢颂安的书包甩到背上,率先走到门边说:“走吧,刚好去楼下逛逛。”
谢颂安默默将视线移向窗外,看见毒辣的太阳正烤着大地,趁着顾宥背对着他穿鞋的时候偷偷笑了一下。
但谢颂安也很明白,这也是他和顾宥这辈子所能达到的最近的距离了。
往前一步是对顾宥的伤害,往后一步是他自己舍不得。
“舍不得走的话,病好了来我家睡,晚上带你打游戏。但是现在你舅舅来接你了,该走了。”顾宥觉得自己哪里是多了个同桌,他现在就跟养孩子一样。
听着顾宥的话,谢颂安赶紧小跑过去,换好鞋跟他一起出门朝着小区外面走去。
而厨房中,本来满满当当的巧克力盒子此时少了一大半,旁边还有笔盖、笔身分离的水笔和一团一团丢在台面上的便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