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抵达到江梓笙门口之际，苏清晏手紧握住门把手，心底说不清楚的慌。

应该不会。

苏清晏想着，刚刚在监控里，她确确实实看见了江梓笙已经入睡了，应该只是自己太兴奋了……

苏清晏安抚好自己聒噪的心后，这才打开门，在她打开门看见窗帘大开之际，就暗道不好。

只是不给她反应时间，突然脖颈一剂针扎下去，苏清晏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大半剂药剂已经被挤压入身体了。

只是苏清晏缓缓转过头，正好看见躲在门口的江梓笙，江梓笙张嘴想说什么，但是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顿感脑子昏沉。

“嘭！”的一声闷响，江梓笙站在门口，背后些许汗淋淋的感觉。

‘咔哒！’一声脆响，屋子里顿时大亮，而江梓笙只是淡漠踢了踢躺在地上的苏清晏。

帮她翻过身，这才看清楚苏清晏面容，江梓笙面容沉思看了良久。

‘呵……’一声冷呵，江梓笙随即跨过苏清晏的身体，走到窗户处拉上窗帘。

今天下午醒来后，他就尝出苏清晏的信息素了，那时候江梓笙就知道，这背后的推手肯定找不了苏清晏。

最开始她只是试一试蹲守一下，倒是没想到苏清晏真会送上门。

这样也好，江梓笙已经关好窗户，拉完窗帘，一步一步朝苏清晏走来，省得她去找人了。

锁好了门，江梓笙拿出手机给纪歆然发了消息，便又用手机点了一会需要的东西，江梓笙看着地上的苏清晏。

江梓笙蹲下身，手指拂开那几缕汗湿后贴在额角的黑发，那张脸便完整地显露出来。

这是一张极具攻击性，也极耐看的脸，下颌线条清晰而利落，像一笔勾勒出弧度。

鼻梁高挺，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唇形饱满，即便在失去意识的此刻，嘴角也似乎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弧度，仿佛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又随时准备吐出刻薄的话语。

她的眉骨生得高，衬得眼窝有些深，此刻紧闭的眼睫又长又密，在眼睑下留下浅浅的弧影。

肤色是冷调的白，此刻因药剂作用更显出一种玉质的脆弱感，可这脆弱之下，却分明能窥见昔日那种灼人的，带着刺的明艳与桀骜。

江梓笙的指尖悬停在那道下颌线旁，没有触碰，只是凝视着。

记忆的闸门被这张脸猛然撞开，汹涌而来的，是高中校园里呛人的灰尘气息，和同样刺眼的阳光。

那时候的苏清晏，比现在更张扬，她总是独来独往，或者被一群同样家世显赫，性情乖张的人簇拥着。

江梓笙记得她看人的眼神，眼皮懒懒地掀着，眼底没什么温度，像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当江梓笙因为小三女儿的身份被堵在废弃器材室，书包被扯烂，课本散落一地，那些污言秽语和推搡如同黏腻的泥沼将她淹没时，她曾透过人缝，看见苏清晏靠在对面走廊的栏杆上。

苏清晏就那样看着，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同情，也无参与其中的兴奋，只是纯粹的漠然。

好像那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但是江梓笙知道，自己母亲不堪的过往，将她身世秘密抖落出来的，正是眼前这个人。

一句轻飘飘的“听说她妈是靠着手段上位的”，便成了她高中时代所有噩梦的源头。

后面是，潮湿晦暗，带着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在医院僻静的消防通道里，灯光惨白。

母亲病危，急需一大笔钱，走投无路的江梓笙，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苏清晏。

苏清晏好似并不意外江梓笙会找上她一般，半侧的面容，但是江梓笙看清楚她嘴角的勾起。

江梓笙缓缓走向苏清晏，直到走到苏清晏面前，看见她脚尖轻点面前的地面，江梓笙双腿直接跪下，冰冷的水泥地上，膝盖骨硌得生疼。

“求你。” 江梓笙话语很简洁，背挺得很直，看着苏清晏的裤腿，即使已经沦为这个田地，江梓笙依旧这般。

苏清晏好似早知如此，她低下头看过去，那双漂亮的眼里依旧没什么波澜。

而苏清晏只是微微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冰凉的指尖触到江梓笙的下颌，强制她抬起头。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距离很近，江梓笙能看见她脸上细微的绒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冽的信息素气味，像雪后的松林，好闻，却冷得刺骨。

然后，她听到苏清晏压低了的声音，气息几乎拂过她的嘴唇，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的探究：“吻我。”

江梓笙僵住了，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她看见苏清晏眼中一闪而过的戏谑，和那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通道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吞噬下来，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映着苏清晏半张脸。

时间被拉得漫长，羞耻，绝望，挣扎……

最终都被更沉重的黑暗碾碎。

江梓笙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抖得厉害。

她一点点凑近，生涩地将嘴唇贴上那两片微凉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唇瓣。

那不是一个吻，更像是一次将尊严彻底碾碎交付出去的仪式。

她甚至不敢动，只是僵硬地贴着，直到苏清晏似乎轻笑了一声，退开，指尖也离开了她的下颌。

江梓笙本以为苏清晏的过分到此为止，只是下一秒，她听见苏清晏低笑开口：“以后当我狗，你可以吗？江梓笙。”

江梓笙心底说不清楚的平静，好像也没有选择，像自己的出生一样。

只是她的沉默，成为两人之间墨守成约的默认。

画面一转，是她那个狭小，陈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

门被猛地推开，而江梓笙下一秒被猛的撞在墙上，苏清晏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闯了进来，反手就将门甩上，将她狠狠掼在门板上。

脊骨撞上硬木，闷痛炸开。

苏清晏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一种焦躁的，不容置喙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