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乖乖的!”雪若立刻保证。
从书房出来,雪若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去。她走在回听竹苑的路上,忍不住反复看自己的右手食指。指甲边缘干干净净,那点橘红痕迹消失无踪。
净尘胶......
仙尊他老人家,连这种小东西都备着。
她心里那点因为对方“年纪大、体贴周到”而产生的依赖和感激,又默默加深了一层。多好的老人家啊,心思细腻,面冷心热。
一定要再做点什么谢谢他!
送什么呢?
书签送过了。点心?好像都是他在送她。她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现。
她可以做个安神的香囊!临仙镇的王阿婆就总说,人啊,一但年纪大了,就总是睡不好。
说干就干。她回去就央春涧找了些安神的干花草,薰衣草、茉莉、陈皮,还有一点点据说有宁心效果的“宁神花”碎末。布料选了最素净的雨过天青色软绸,耐着性子,用最细的针脚缝成一个小巧的菱形口袋,收口处穿了同色的丝绦。
她女红不错,香囊做得小巧精致。最后,还用银线在角落绣了一丛小小的、简笔的竹子。
虽然比不上仙家法器,但却是她一针一线缝的,心意十足。
香囊做好后,她犹豫了几天,没好意思立刻送出去。总觉得送老人家香囊,是不是有点太过亲近了?可想到对方连她染坏指甲都管,这点谢礼,应该......不算逾矩吧?
这日,听说白灵月来了静虚台。
雪若对那位气质清冷、容貌极美的仙子有些好奇,也有些下意识的保持距离。她远远看见白灵月从书房方向出来,脸上似乎带着些轻松的笑意,与平日那种疏离感不太一样。
等她走了,雪若才磨磨蹭蹭地过去。
沈长渊正在看一幅摊开的地图,见她进来,手中拿着一枚小小的、天青色的物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宫主。”雪若规规矩矩行礼,然后上前,将攥在手心、捂得有点发热的香囊递过去,小声道:“我......我做了个香囊,里面放了些安神的干花。听说您有时处理事务到很晚,也许......用得上。”
她说完,有点不敢看对方的表情。送天水宫宫主香囊,会不会被对方觉得小家子气?
沈长渊的目光落在那个针脚细密、绣着银竹的小香囊上,又抬眸看了看少女低垂的、泛着淡淡红晕的耳尖。
他伸出手,接了过来。
香囊很轻,带着晒干花草的朴素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温暖洁净的气息。那丛银线绣的竹子,歪歪扭扭,却生机勃勃。
他指腹摩挲过柔软的绸面,片刻后,将其系在了自己腰间墨玉玉佩的绦带上。
天青配墨玉,素绸衬冷色,竟不显突兀。
“有心了。”他道,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雪若偷偷抬眼,看见那香囊真的挂在了他腰间,和自己送的书签一样,成了他身边一件小小的、属于她的“标记”。心里顿时像喝了蜜一样,甜滋滋的,又有点说不出的雀跃。
“您......您喜欢就好!”她眉眼弯弯,笑容明亮。
沈长渊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脸,“嗯”了一声,转而道:“灵月方才送来了些‘雪颜糕’,味道清淡......不甜,你带一盒回去尝尝。”
白灵月送的糕点?雪若眨眨眼,乖乖应下:“谢谢宫主,谢谢白仙子。”
她提着一盒精致的糕点回到听竹苑,心情大好。
雪若打开食盒,只见里面是做成梅花形状的乳白色糕点,散发着清甜的奶香和一丝冰雪般的凉意。
雪若尝了一块,入口即化,清甜不腻,果然好吃。
她吃着糕点,忽然想到,沈惊鸿与白仙子似乎就是一对,所以对白月灵来说......沈长渊才是白仙子名副其实的“公公”吧?
白仙子对自己的“公公”,还真是敬爱有加,连给公公的点心都做地这般份量充足。宫主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儿媳,晚年应该......嗯,也不算孤单吧?
她托着腮,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心里对那位“面冷心热”、“儿女孝顺”的老仙尊,充满了美好的想象和真诚的祝福。
而静虚台书房内,沈长渊批阅完一份玉简,指尖无意识拂过腰间新添的天青色香囊。粗糙的银线竹叶蹭过指腹,带来一种陌生的、柔软的触感。
他记得白灵月刚才看见他腰间这抹突兀的亮色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好奇。白月灵大概怎么也想不通,性情孤冷的宫主,竟然会佩戴这样一件明显带着少女手作痕迹的凡俗之物。
窗外日光渐斜,将香囊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或许,他也未曾想通。
只是觉得......挂着也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