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花潮绝对不想死。
绝芳想了会儿,觉得明明还有更好的办法。比如,让惊枝直接杀了冯尽灯,到节度使面前随意做做法,说已化解他二人的八字相克便可。
但她几番思索,感觉此计花潮也一定能想到,花潮不用,或许有她自己的原因。
绝芳便没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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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后的幽州城内热闹不减,街巷人流如注,皮影戏场内人满为患。
皮影戏场内光线昏暗,仅有一张戏幕明亮。
戏幕上,几个小皮影人叽叽喳喳。
戏幕下,花潮心神不宁,没注意皮影戏里讲了什么内容,她稍稍侧目,看身侧的冯尽灯。
皮影戏的光芒落在他面庞,一双狗狗眼里微光尽处,透出纯澈的善。他盯着戏幕一眨不眨,似乎看得入迷,只是,下一瞬他忽然转过头,看了过来。
瞬间,花潮心跳如擂,仿似偷看被抓包,她正要佯装无事地挪移目光,在皮影戏吵吵嚷嚷的声音里,冯尽灯却忽然侧身凑近,压低声音说:“小娘,不是看戏吗,你在看哪儿?”
他挡住皮影的光,花潮的视线里落进黑暗,他的声音似乎也压过了戏场的吵闹,她耳中只能听见他压低的嗓,暗含一股浅淡的冷意。
花潮朝一旁偏头,躲开冯尽灯压近的身躯,低声道:“我在看惊枝,你难道不觉得,今天的惊枝很不一样吗?”
冯尽灯另一侧,坐着的是被花潮特地打扮过的惊枝。
但今日从出门起到现在,冯尽灯未曾关注过惊枝。
花潮突然就有些不确定了,难道是自己之前看错了吗?她这么说了,希望冯尽灯回头看一眼惊枝,她也好‘坦诚’说出他二人的婚事。
但冯尽灯只微微侧头,重新看向戏幕。他的手轻轻搭在软椅扶手,跟随戏场的鼓乐节奏轻轻点点,好似对花潮口中的惊枝浑不在意。
他越是这样,花潮越是焦灼。
莫非,真是自己想错了?但,不像呀,之前他盯着惊枝观察,她看得可是真真切切呀。
这时,皮影戏结束了一回。
第二回得一盏茶后才开始,戏场下的人们散开不少,周遭位置空旷许多,花潮寻思着怎么跟冯尽灯直说,他侧头望来:“渴吗?我去买些热茶来。”
“不渴,”花潮就着他先开场,急忙说了下去:“你看看惊枝,她是不是特别漂亮?我听大夫人说,你的几个兄弟早早就成了家,外头许多公子哥像你这样的年纪,也都当爹了。”
冯尽灯听她这么说,准备起去找热茶的,又踏实坐了回来,目光不眨凝视花潮:“所以呢?”
“所以作为你的娘,我决定为你办婚事。惊枝跟了我许多年,是我特亲近的大丫鬟,你配她虽然勉强了些,但她说愿意迁就你。怎么样,娘对你是不是很好?”
冯尽灯对她所说的事并不搭理,只扫了一眼周遭,冷笑:“的确很好。特地选了个在最多人中间的位子。”
他被数不清的位子包围,身边那么多来来往往的人,吵吵嚷嚷,腌臜又聒噪。
若非想着是陪伴他的第一件任务品看戏,他死也不会来这种脏污地。
花潮不知他心中所想,继续道:“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看来你果然早早喜欢惊枝了。
“娘成全你,元宵之前就给你办了这事儿,怎样?你是不是感动得都要哭了?”
花潮以为,冯尽灯仍然会是那一副淡得好像没听进去的模样。
然她说完这句,冯尽灯却突然有了一丝反应。
他缓缓侧身,倾近而来,阒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花潮。
这时,第二回戏开始了,人们陆陆续续坐回,吵吵嚷嚷的声音里,花潮被冯尽灯那么看着,仿佛被他拽进一场无声的寂静地。
她在寂静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万分鼓噪。
好半晌,他说:“小娘,确定吗?”
她不是喜欢他吗,确定要为他安排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