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双眼通红，面无表情地抬起脸，“你怎么在这？”

林墨轩的手更多了，“你先，先回到我的问题，你……”

“你怎么在这？你怎么在这！”宋文一拳打在了林墨轩的脸上，“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

宋文被警察拉开，他放声大哭，“林墨轩，你为什么才来，他连你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他坚持了那么久，医生说他已经很痛了，换做任何人早都已经受不住了，然而他一声没吭，始终在等你，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来？”

林墨轩趴在地上，神情晦暗恍惚，“……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可是宋文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林墨轩被带去见贺君清最后一面。

“怎么可能呢，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林墨轩不敢上前。

“好吗，”宋文冷静了许多，“林墨轩，你扪心自问，你见到他的时候，他真的还好吗？”

林墨轩的嘴唇颤抖着，他不敢回答宋文的问题。

他反复的寻找两个人相处的记忆，寻找那些证明贺君清病了的蛛丝马迹。

对，对，应该是他没有注意。

是他的错，是他不够关注贺君清，如果他早一点注意到这些的话，那么或许就不会到现在这种地步。

都是他的错。

林墨轩佝偻着跪倒在地上，声音沙哑，一声又一声痛苦哀嚎，“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宋文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恨死林墨轩了，也恨自己，恨贺君清。

“我们都对不起他。”宋文说。

贺君清下葬的那一天下了雨。

宋文看着神情恍惚的林墨轩，短短几日，他整个人瘦了很多，看起来神情恍惚。

他别过脸，轻声道，“他走之前说，不怪你。”

宋文其实不想说的。他觉得林墨轩就是错了，该受到惩罚。

他也丝毫不会心疼林墨轩，但是他觉得贺君清会。

贺君清的温情一大半都给了林墨轩，其他人只能分到那么一点点。

所以他还是说了。

林墨轩声音沙哑，“我知道。”

贺君清一向都是这样。

宋文转过身，“我走了，调去外地，以后也不会回来了，我不想再看见你。”

林墨轩没说话。

宋文走了之后，林墨轩就在墓前坐了下来。

“我在这陪你，”林墨轩说，“你别怕。”

从那之后，林墨轩每天都会出现在墓地里。

白天在，晚上在。

墓园的管理员看着他总觉得瘆得慌，但就算报警了，林墨轩第二天还会来。

然而不到一个月，林墨轩就消失了。

管理员还想着，这感情深的也就这样，结果隔天就发现了林墨轩的尸体，他躺在贺君清的墓前，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

尸检显示他没有任何心脏病史。

他是因为心痛生生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