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车子停在学校门口,沈镜司一只手支着头看向学校门口,这个时间正式学生放学的时候,穿着校服的学生青春洋溢。
到底还是一群孩子。
“为什么是你来接我?”车门被打开,沈修表情有些僵硬。
他本来就不爱说话,表情也不多,现在就显得更是了。
“进来,”沈镜司眉头没皱,但是语气显然已经有些不悦,“一点礼貌都没有?”
“沈修!”不远处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
沈修的手顿了顿,砰的一声把车门又关上了。
沈镜司侧头看去,只见一个和沈修一般大的少年站在他面前,面容精致,皮肤白皙,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两人站在外面正在说什么。
他原本是不在意的,但觉得这个孩子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到过。
原本有些不耐,沈镜司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于是没有催促。
索性沈修也不算太蠢,聊了几句之后与对方告别,打开车门重新坐了进来,“小叔。”
沈镜司启动车子,随口问了几个问题,等到过了一个红绿灯才不经意间提起,“刚刚说话的是谁,看着有点眼熟。”
沈修将拿出来的教材摊在膝盖上,也没有多想,“贺君清,贺叔叔的儿子。”
“贺家?”沈镜司这回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那位少爷的生日宴上。
小辈的生日宴,沈镜司当然不会去,只不过那一次正巧有桩生意和贺家有交集,沈镜司就让人送了礼物过去。
他没进去,就在外头吹吹风。
正巧碰到这个小孩从里面出来送人,表情乖顺可爱,等到人走了脸色一变,扯了扯嘴角又进去了。
沈镜司觉得挺有意思,但也仅此而已,扭头就给忘了。
没想到,他还是沈修的朋友。
“你不是不喜欢交朋友?”沈镜司问。
沈修有些不想理他,但又有点害怕他,于是敷衍回答,“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沈镜司顿了顿,“长得倒是更好看。”
沈修对此嗤之以鼻,他又不是因为贺君清长得好看才和他做朋友的,更何况,长得好看只是贺君清优点之一,不值一提。
但是这些都没必要跟沈镜司说,他一个成年人懂什么。
有关于贺君清的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
后来沈镜司偶遇过几次贺君清,只不过对方不怎么认识他。
眼见着贺君清长得越来越好,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沈镜司总能在一些友人的嘴中听到他的名字。
再后来听到的时候,就是贺君清不是贺家人的消息。
友人笑着说,“我就说贺家这歹竹怎么出了好笋,敢情根本就不是他贺家的种。”
沈镜司只当作八卦听,没做什么表态。
但是他的友人却不是,他促狭地碰了碰沈镜司的肩膀,“那孩子长得好看,就算放在娱乐圈里都不逊色,现在这地位一落千丈,我估摸着,得有不少人对他动歪心思。他不是你侄子的朋友吗,你不打算帮两把?”
沈镜司将手里的打火机转了两圈,意味不明地问,“帮什么?”
“跟我打什么马虎眼,”友人笑了起来,“不帮不帮呗,我也没别的意思。”
就是看着怪可惜的。
有人看他是孩子,有人看他是猎物。
年纪轻轻的,就要遭受这些,恐怕不会好过。
友人的话一语成谶,不久之后沈镜司就亲眼见到了贺君清被骚扰。
彼时距离沈镜司第一次见贺君清已经过去了快两年的时间,少年长大了不少,身形修长,眉眼间艳丽却一点也未减少。
他安静地站在门口拿着手机发消息,而后就被人围了起来。
贺君清不紧不慢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沈镜司当时正在对面咖啡厅等人,正巧看到这一幕。
围住贺君清的那群人中为首的那个他认识,有名的色鬼,男女不忌,但凡好看的都想要下手试试。
沈镜司想起来友人的那句话——好歹是你侄子的朋友。
沈镜司这边刚打了个电话出去,那边贺君清就泥鳅似的钻到那人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别说那色鬼,就是沈镜司都有些惊讶,随即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可真厉害啊。就算是外人看来落魄到这种地步,他都敢这么厉害。
那一刻,沈镜司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就仿佛死寂已久的心脏重新跳动一般。
怦怦怦——
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忽略。
沈镜司的电话及时解救了贺君清,当然他有理由相信,即便自己不出手贺君清也能够解决,在哪个之后可能会遇到诸多麻烦,沈镜司就一道帮他都清理了。
这样可爱的孩子,不应该这么被糟践。
贺家大张旗鼓地把亲儿子接了回来,又大摆宴席。
沈镜司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顺便带着大哥的任务去了。
他也想要看看那个取代了贺君清的人怎么样。
但是很可惜,贺奕然平平无奇。
无论是长相,身材,为人处世,还是聪明智慧,都差了贺君清一大截。
也是,贺君清那样的人本来就很难得。
沈镜司待得有些不耐烦,寻了个借口准备离开,却没想到贺奕然追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羞赧的笑容,“沈先生,我送送你吧。”
这种笑容沈镜司见多了,立时就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
沈镜司看着他不说话,贺奕然的脸越来越红。
矫揉造作,一点意思没有。
“不必了,”沈镜司开口,声音低沉,“贺少爷初回贺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