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杜清让的信号来了。
那是一道极其强烈的光线,应该是用强光手电反射镜面之类的东西造成的,从7-7后门旁边的巷子里,朝着封眠所在的位置闪了一下,几乎事直接朝着她的面门闪过来,直刺进她的眼睛里。
借助着杜清让这道足够刺目的光,一瞬间,封眠挣扎着又抢回了些自己的意识。
她知道,那是杜清让在告诉她,压制将在大约一秒后,完全覆盖整个社区。
封眠狠狠咬一下自己的舌尖,让钻心的刺痛提醒自己被动保持清醒。
杜清让的提醒及时又有效,那是她已经处于一种极其困难才能保持清醒的状态,在那种极度混沌状态下,用外界的力量把她的意识从压制之中强行抢回来确实是最可行的办法。
有了杜清让的提醒,再加上刚才要自己舌尖那一下的疼痛,这次封眠的意识比起之前独自训练时还要更清醒些,她也来不及顾虑什么,艰难地站起身,开始朝着7-7的后门走去。
上次封眠跟着虞苏音来的时候,是虞苏音在前面开的门,也是虞苏音主导的大部分路线,所以关于很多细节上的东西,她根本就无从知晓。
直到跟杜清让合作之后,她才逐渐猜到与虞苏音那次行动中许多当时未曾注意的事。
比如说现在,她已经知道了,7-7的后门在两个窗口期都是完全失效的,只需要直接推开,根本不需要像上次那样假装用铁丝开门。
上一次虞苏音之所以那么做,应该只是为了隐藏“窗口期内所有设备都会失效”这件事,目的也只是避免引起封眠更多思考罢了。
门轴推开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慢一些,封眠侧身穿过开了一小截的门缝,同样留了个心眼,保持着后门打开的状态,为后续撤退争取时间。
现在15秒刚刚开始,她需要尽可能靠近地下室,最好在压制完全覆盖她之前,走到那扇暗门之内。
她记得,上一次当她和虞苏音进入门之后,时间就暂停了,当她出来的时候才又开始计时的。
这可能同样是系统也无法修正的漏洞,但无论是她还是杜清让都不能完全确定这件事,不知道这一次若是能进入门内,是否也是一样。
穿过客厅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视野已经开始变形。
走廊的尽头在视线里被拉得很长,封眠觉得自己好像在走一条永远到不了尽头的路,脚步变得异常沉重,每一步都像踩进了沼泽粘稠的泥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拼命撷取着她的心神,那个时刻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吸进无间的炼狱,但她依然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又一次狠狠咬破了舌尖,让理智暂时回笼,也从未停下脚步。
现在的封眠已经根本算不清时间了,只能凭着直觉一股脑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从那架楼梯往下爬到通往地下室的门前,然后极其艰难地抬起仿佛压着千斤巨石的双手,勉强握在了门把手上。
她知道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一种濒死的恐惧就快要占据她的整个身体,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拼命试图在她脑子里灌进去某些极其危险的念头,好让她放弃当下正在进行的事。
这让她更加笃定了,自己真的在一步步接近真相,就在前面,就在那扇门里。
封眠再顾不上其他,咬着牙推开那扇门,控制着快要不听使唤的双脚,艰难地走了进去。
就在进门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变得清明了些,属于自我的那部分正在从那滩混沌的泥沼之中缓慢地浮上来,逐渐开始占据了上风。
时间在这里变得不一样了,她之前进入过地下室,就那么一次,但上一次却并不像现在这样清晰。
她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门外的世界里,时间已经被凝固起来了,但在地下室里,时间却还是在流动着,不是往前也不是往后,只是在这个空间里循环往复地流淌,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封眠站在地下室房间的门口,大口地呼吸着,感受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欣喜。
她能感觉到,当处于这个房间的时候,意识正在缓慢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那种力量再也不能压制她了,那扇门将它隔绝在外面,它进不来。
这跟上一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或者说,这一次从一开始意识被压制、恐惧感不断侵蚀着自己的意志,直到现在身处这个房间后,意识逐渐回笼,这些感觉,之前她都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