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间没有追问更多。他的手指重新压回伤口上，绿色的光点比刚才更亮了，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但伤口的出血速度没有明显减缓，那层绿光像是在维持什么，而不是在修复什么。

羽怀站在旁边，看了一瞬，然后移开视线。他绕着空地走了一圈，检查了其他几具尸体。

全部没有呼吸，体温正在下降，已经失去生命体征有一段时间了。他在最远的一具尸体旁边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对方的脖颈侧面，又站起来。

“周围没有活口了。”他说，“战斗结束的时间不算太久，但也不算近。我们已经和追击的人距离很近了。”

他走回瓦间身边。那个人呼吸已经变得更浅了，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像是每一次换气都比上一次更费力气。瓦间的手指还按在伤口上，绿光还在亮，但羽怀能看出来，那不是在治疗，那是在减缓过程。

“如果不用丰饶的力量，”瓦间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救不活他。”

羽怀看着他，没有接话。他没有说“你试试”，也没有说“你别试”。他站在原地，等瓦间自己决定。

这是瓦间的族人，他相信瓦间有分寸，大概吧。

瓦间的手指从伤口边缘抬起来又压回去。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拨开对方伤口上的布料，露出了那片崩裂的肌肉和断骨。然后他看着羽怀。

羽怀回视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他往前走了两步，在他身边蹲下来，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别冲动。但如果你想试，我会看着你。”

他们的力量都被封印过，但在忍界使用命途的力量还是有很大的风险，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将这个世界弄坏。

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止水或者鼬死了，他会怎么做呢？

实际上他已经做过一次了，现在忍者身份都被没收了。

所以他不会阻止瓦间。一旦有危险，他会用情报官的权限强制脱离世界。

但下一刻，他就后悔了。

瓦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掌压了下去。

绿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来，比刚才浓了三倍不止。那种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更像是在瓦间的皮肤下面流动，顺着血管的形状蔓延到指尖，然后渗进伤口的边缘。

那些崩裂的肌肉开始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回缩，像被拉回原位又重新黏合。断骨的边缘在光里亮了一下，然后开始对接。

羽怀的万花筒写轮眼在那一瞬间开启了。三把刀刃首尾相连，在红色的虹膜上旋转了一下。他抬手，掌心按在瓦间的肩头，瞳力从指尖灌进去，像一层薄膜一样覆在那些正在涌动的绿色光芒表面，压住了它向外扩散的趋势。

“你疯了吗？”羽怀说。声音不大，但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重。

瓦间使用的命途能量明显超过了尝试的范围，他都隐隐感受到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瓦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他的手没有从伤口上移开。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羽怀脸上，瞳孔里残留着绿光褪去后的余影。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瓦间站起身来，那名千手族人的伤口愈合了。

这并不是单纯丰饶能量的结果，那种程度的命途能量只会将这名忍者变成一棵树。是羽怀的瞳力带上了一些巡猎命途的能量，从而在这名忍者的体内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所以这名千手一族的忍者不仅活下来了，而且在天赋上可能会得到极大的增强。

羽怀看着瓦间的脸。那张平时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之前没见过的表情。表面上很平静，但那种平下面压着的东西，像是被压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松开。

他明白瓦间的意思了，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弟弟板间牺牲的准备。如果他看到了板间的尸体，他就打算用丰饶的力量进行尝试。

现在只是在这个千手忍者身上做实验而已。

羽怀把手从他肩上拿下来。他站起来，朝树林深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我速度快，先去追。你跟上。”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平直的、不带多余情绪的语调，“你弟没这么快死。如果那个预言说这里是关键节点，那就肯定是能赶上的。否则做什么都没用。”

他现在也能基本肯定，这个关键节点就是瓦间弟弟板间的死亡。

虽然在瓦间的叙述中，绝大多数忍界战国时期，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兄弟们没出什么事，很快就被两位世界之子救下来了，但显然瓦间出生的这个世界并不是这样。

瓦间抬起头看着他，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重量。

羽怀没有等他回答。他已经转身朝那个方向走了出去，步伐很快，靴尖踩在落叶上，声音被树冠压住了。

“别让我等太久。”他的声音从前方飘回来，没有回头。雷之呼吸的巨大轰鸣声掩盖掉了后续的一切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