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婉婷回想片刻,面色沉重道:“那三个劫匪将我困于麻袋之中,婉婷并不是十分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婉婷能听到护卫是有追出来想要将我救回去的。以那三个劫匪的身手的确不足以对抗侯府的护卫,婉婷听到他们体力不支的喘息声,正当我以为自己能获救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另一伙劫匪,他们拦住了护卫,也让那三个劫匪顺利将我劫走。”
闻呈奕问道:“你怎知劫匪不是同一伙的?”
闻婉婷想了想:“因为绑我的劫匪中有一人问,你们是谁?另一伙劫匪只回答了句,与你们无关,赶紧走。”
闻呈奕闭目沉吟片刻,手指一下又一下地轻扣着,而后睁开眼问道:“妹妹获救后可有写信给侯爷报平安?”
闻婉婷点头:“婉婷有写信让兄长的手下送去法华寺给父亲,可不止为何,婉婷等了好几日还未收到父亲的回信。”
好几日。
闻呈奕倏然望向搁置在案头的漆盘:“我昏睡了几日,今日又是什么日子?”
他记得,闻婉婷来到他身旁时对他说了“生辰快乐”。
难道今日是他的生辰吗?
遂闻婉婷特意穿上这件衣裳是来为他过生辰的?
萧客刚想作答,然门外的风声中骤然携裹起一道洋溢着春风得意的欢笑声传入屋内所有人的耳畔。
——“闻大人昏睡了六日,今日乃是立夏。”
闻呈奕循声望过去。
张隶大大方方地走进门,笑道:“若更夫的打梆声再次响起,便是七日。”
牧远跟在张隶身后一同迈进了门。
闻呈奕状似无意地看向萧客,萧客心领神会地对着闻呈奕点了点头,意味张隶的回答并非胡诌。
立夏。
他的生辰已然过去。
为他过生辰的人也早已离开。
闻呈奕苦笑着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内心的痛楚连同身上的伤口当即蔓延至四肢百骸,令他喘不出一口气。
都未曾拥有过,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般疼痛。
张隶来到闻呈奕面前,毫不做作地行了一礼:“下官给世子请安,下官听闻世子苏醒,本想让世子好生修养几日,可事态紧急实不能拖延,故前来请教世子,想请世子为下官提点一二。”
闻呈奕温和一笑道:“张大人何须如此客气,究竟是何事让张大人如此犯难?”
张隶眸中闪露一丝狡黠之意,转瞬皱眉轻叹一声:“乃是朝廷钦犯与其同伙内讧一事,让下官着实感到棘手。”
闻言,闻呈奕指了指离他稍远处的一把椅子:“张大人请稍坐片刻,先让闻某交代些事情。”
“可以。”张隶转身经过闻婉婷身边时,他大胆而张扬地看向面前女子的容貌,一息之间,他立马躬身行礼,“下官进门一时未察,竟忘了给大小姐请安,还请大小姐恕罪。”
闻婉婷别开脸轻声道:“张大人请起身。”
张隶起身又朝着闻婉婷微微颔首,而后也不再逗留打量,直接落座到闻呈奕指向的位置上。
闻呈奕看向萧客淡淡然道:“阿萧,先送大小姐回房,我与张大人有事要谈。”
萧客一脸为难:“主子,方曲就在门口,让方曲送大小姐回房吧,属下留在此处照应您。”
闻呈奕好奇:“你何时变得如此忸怩?”
萧客支支吾吾,脸庞多了一分绯红:“属下......属下不方便......”
闻呈奕更加好奇:“哪里不方便?”
萧客难以启齿:“属下就是不方便。”
与此同时,闻婉婷朝闻呈奕欠身行礼:“兄长,无须麻烦萧客了,婉婷自己回房去。”话毕,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闻呈奕突然出声喊住闻婉婷:“妹妹。”
闻婉婷转身望过去,语气温柔问道:“兄长何事?”
闻呈奕望着那袭衣裙,漠然道:“它不适合你,还请还给为兄。”
闻婉婷愣住,她瞳孔微微睁大,错愕地看向病床上的那个男人,男人眼中的冷漠与她进门时的眸光截然不同。她诧异,送她衣裳的是他,又让她还回去的还是他。
是她误会了什么吗?
闻婉婷红着眼眶留下一句:“婉婷知道了。”便头也未回地跑出门去。
闻呈奕冷冷看向萧客:“快些过去。”
“是。”萧客焦急地紧跟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闻婉婷身后,他很想上前去安慰,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春杏等在门外原是紧跟在闻婉婷的身后,当见到萧客的神情后,她眼观鼻鼻观心地自觉放慢脚步,退到了最末处。
张隶饶有兴味地看着房中所发生的一幕幕。
待东厢房内仅剩下张隶和其手下时,闻呈奕拿起案头上的药碗敛目平静道:“张大人有何问题想要询问闻某的?”
张隶直截了当问道:“请问世子,您是在何处抓到的朝廷钦犯呢?是在凌善山还是普法禅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