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峰山脉以西为溯朝,领土广阔,然地貌有高有低,气候干旱少雨且分布不均,其特殊的地质结构产出独有的玉石资源,最昂贵的便为青白玉以及稀有的羊脂白玉,均以黄金起价,专供于皇室。
溯朝人跟祁朝人模样无差,但是他们说话有个特点,例如王(黄)不分,要(样)不清,根据口音极易分辨。
这等非富即贵的领国公子前来祁朝,定不是为钱财而来,来者的目的无非两种,一则为了女人,二则为了权利。
心有城府者必不会轻易将野心写于脸上,教世人知晓。
唯有‘女人’二字能引起男人的共鸣。
“请问道长贵姓?”
“贫道姓王,名自得,公子可称呼贫道一声王道长。”
“啊,黄道长。”
王自得看他一眼,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言铭将一锭银子放到对方跟前:“烦请道长帮在下算一算,我的命定之人何时会出现?”
王自得端起茶杯,将杯中苦茶悉数饮尽,反问道:“公子喜欢怎样的女子?”
闻言,言铭邪魅一笑,用半作玩笑半正经的语气答道:“自然是能与我相亲相爱,共赴黄泉的女子。”
王自得停下了续茶的动作,抬头仔细打量对面的男人。
生得是风流倜傥。
却是人模狗样。
自己赴死还不够,还得拉人殉葬!
刚想开口回绝这笔生意,突然瞟到对面的男人从袖中又拿出一锭银子,马上改口道:“公子请将生辰八字告知贫道,让贫道来算上一卦。”王自得将银子利落地收进口袋,心情不错地喝完第三杯茶。
言铭答道:“在下生于庚申年癸未月丁亥日戊申时,如今二十有二。”
王自得的双手举起卦筒,筒中放着三枚铜币,正面刻字,反面刻花,而后嘟嘟囔囔几句:“弟子诚心求教,请三清尊神开明显卦。”遂摇了三下,往桌上一放,共摇六遍,其卦象皆由一阳爻和两阴爻组成,阳爻居中。
皆乃坎卦。
王自得马上皱起了眉头。
言铭看对方神情严肃,眉头深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司空见惯的卖弄玄虚伎俩。
嗤笑问道:“王道长,在下的姻缘可是有什么不妥?”
这时,王自得的肠道一阵收缩,他下意识用手摸了下肚子,啧,果然不能喝过了夜的茶,奈何他没有银两傍身,每日风餐露宿,不由叹了口气,将心中苦楚道出:“艰难。”
生活艰难!
言铭一听,折扇一展,轻扇两下,一脸平静地问道:“道长可有破解之策?”
“方法自然是有。”王自得话未说完,他的肠道如同翻绞一般,几股气流接连从下而出,他难受地立马起身,语速飞快:“但是告知与人便不灵了,本道长现在便去为公子开法,就先行一步。”
还没等他跨出摊位,言铭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强劲得让人挣不开手:“黄道长,卦象可有点明在下的命定之人现在何处?又何时会与我相见?”
“命定之人有缘自会相见的。”王自得用力掰扯着对方的手。
然对方依旧纹丝不动,“黄道长,你既收了在下给的银两,还没答复在下便想一走了之,你不怕有银子拿而没命花?”
“贫道摊位常年摆在这里,此番是为公子作法去的!”王自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言铭笑得有些邪气不羁,眼尾带着抹狠厉:“道长是拿我当三岁稚童,不清不楚便想糊弄过去?”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王自得急得胡诌起来。
“哦?”
污秽之物已临近门口。
“右前方!”
右前方有茅厕!
言铭看向右前方。
红灼灼的霞光闪烁着,渲染了整片天空,光芒洒落下来,恰好落在前方戴着帷帽的女子身上,霞光随着轻纱浮动而投进女子的面庞,朦朦胧胧间,叫人看不真切面纱下的面容,却又像是看清了她的姿容艳丽,眸光潋滟。
于是松开了手指,王自得总算得以收回手,一手捂着肚子,一手闷着屁腚,急匆匆地往右前方跑去,中途也不知撞到了谁,留下一句‘抱歉’便消失于人海。
言铭望着左前方的女子,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