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职中教学楼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斜斜的光斑,霍妤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眉宇间拢着化不开的担忧。
方时琰到底在干什么?
昨天请假说身体不适,可洛之以明明看到他深夜在电话里激烈争执,还提到了“证据”和“真相”。
更让她不安的是,洛之以说,当时争执的对方声音很低沉,隐约提到了“笔记本”,还警告方时琰“别自不量力”。
他的失踪、他的隐瞒,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压在霍妤心头,让她连刷题的心思都有些涣散。
她抬眼扫过教室,早读时间本该是书声琅琅,可此刻座位上只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偷偷刷着手机,
全然没有一中那种争分夺秒的紧迫感。
霍妤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明白这个班成绩不佳的症结——缺了点拼劲,也缺了点被点燃的热情。
不再纠结方时琰的事情,她垂下眼睑,从书包里掏出数学试卷和黑色水笔,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做点实事,不管是帮扶同学,还是等待方时琰愿意敞开心扉的那一刻,她都得先稳住自己的节奏。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时,霍妤正沉浸在一道解析几何题里。
陈云和背着黑色背包走进来,蓝白校服的领口挺括,身姿挺拔如松。
他目光快速扫视一圈,在触及霍妤孤单的身影时顿了顿,随即迈步朝她走来,脚步声轻缓,没有惊扰到其他同学。
“方时琰还没有来吗?”他在霍妤身边的空位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霍妤刷题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眼底的阴霾还未散去。
“李老师说他请假了,身体不舒服。”她摇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但我觉得,他可能不是真的不舒服。”
陈云和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糖纸是清新的青柠色,轻轻放在霍妤的试卷旁:“含一颗吧,提神。他心里有难处,不想说就别逼他,你也别太伤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昨晚我回宿舍时,看到校门口有辆黑色无牌轿车停了很久,司机一直盯着教学楼,不知道是不是冲着谁来的。”
薄荷糖的甜香透过糖纸漫出来,霍妤拿起糖的手顿了顿,心脏猛地一缩。
黑色无牌轿车?
是冲着方时琰来的吗?
她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甜的薄荷味在舌尖蔓延,却没驱散多少烦躁。
“谢谢。”她低声道,眼底的郁结又深了几分。
陈云和没再多说,将背包放进桌肚,掏出一本物流习题册翻开,指尖划过书页的动作轻缓,却透着一股专注。
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留意着校门口的动静,眼神里藏着一丝警惕。
“早啊霍妤!”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突然撞进耳朵,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霍妤抬头,就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咚”地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正是洛之以提过的“消息通”余怜。
她怀里抱着一摞练习册,脸上的婴儿肥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活力。
“今天的辅导课肯定好多人来,辛苦你啦!”余怜笑得眉眼弯弯,又转头看向陈云和,语气同样热络,“还有你呀陈云和,以后我们可就靠你们两位学霸带飞啦!”
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霍妤,“对了,我昨晚听说,方哥最近总去旧城区的废品站,不知道在找什么,神神秘秘的。”
霍妤心里一动,旧城区废品站?难道和车祸的证据有关?
陈云和只是淡淡颔首,算是回应,手指却在习题册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记忆这个线索,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余怜话音刚落,教室门又被推开,几个新面孔涌了进来。
天生卷毛的苏子珏背着双肩包,头发像顶着一团蓬松的小棉花,正被身后的宋培樱追着吐槽:“你这头毛能不能梳顺点?跟炸毛的小狮子似的,风一吹都能飞起来!”
苏子珏缩着脖子躲了躲,不服气地反驳:“天生的!羊毛卷!我妈说这是聪明的象征,梳了也没用!”
他忽然凑近霍妤,压低声音,“霍妤,昨天中午放学我看到方哥被两个陌生男人拦住了,在巷口说了好久的话,气氛怪怪的,方哥脸色很难看。”
霍妤的心脏猛地一沉,陌生男人?是昨晚和他争执的人吗?
窗边,瘦瘦高高的上官鑫正帮腼腆的莫凡整理芭蕾鞋袋,那鞋袋上印着精致的芭蕾舞裙图案,莫凡的脸涨得通红,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做着芭蕾舞的手位动作,指尖纤细,姿态优雅。
“谢谢你啊,上官鑫。”他小声道谢,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温元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过来,靠在窗台上,瞥了眼莫凡的鞋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说你们舞蹈生,每天天不亮就练早功,压腿下腰的,不是没苦硬吃吗?”
他忽然话锋一转,看向霍妤,“对了,昨天我去画室画画,看到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在打听方时琰,说是什么远房亲戚,可我看他眼神凶巴巴的,不像好人。”
越来越多的线索指向方时琰的危险处境,霍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陌生男人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找方时琰?
上官鑫立刻回头怼温元,嘴角带着笑意:“总比某些人天天对着画板发呆强,你跟梵高就差一只耳朵,要不要我帮你想想办法,让你直接成为‘名人’?”
余怜闻言乐了,从座位上探过身来,兴奋地插嘴:“真的假的?温元,我来帮你!说不定以后我们班还能出个大画家呢!”
温元连忙捂着耳朵,一脸嫌弃地躲开:“算了算了,我可不想跟疯子们凑一起。”
他嘴上说着嫌弃,脚步却没挪远,靠在墙边,眼神里藏着几分认真,“不过说真的,那个男人看着挺吓人的,你们提醒方时琰小心点。”
霍妤看着眼前这热闹的一幕,心里却沉甸甸的。
这些同学看似大大咧咧,却都悄悄留意着方时琰的异常,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提醒,藏着最真挚的关心。
可这份关心,也让她更加确定,方时琰的调查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教室后排,王琛正对着一面小镜子挤眉弄眼,故意模仿班主任李平泽的语气,板着脸说道:“同学们,上课!都把手机收起来,认真听讲!”
那惟妙惟肖的样子,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连趴在桌上补觉的同学都被吵醒,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洛之以抱着一个粉色的水杯走进来,脸上带着刚跑完步的红晕,看到霍妤桌上的薄荷糖时,眼睛瞬间亮了:“哇,青柠味的!这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她伸手就想去拿,动作自然又亲昵。
“啪嗒”一声轻响,陈云和手中的笔突然掉在地上。
声音不大,却刚好让洛之以停住了手,她愣了愣,转头看向陈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