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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在朴苡院密闭的九零一室里,彻底失去了边界。

汵涵、陈可凡、陈珩青三人,从支队返程入户、落锁、关机、躺平,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不带半分迟疑。连日被高智商心理困局反复碾压、被无解线索反复拉扯、被高压侦审反复消耗的身心,在手机黑屏的那一秒,彻底切断了所有外界牵连,坠入无人打扰的深度休憩。

往日里支队最聒噪、最灵动、最能怼人、永远精力满格的少年,此刻安静得过分、松弛得过分、憨态得过分,任外界万般动静,自岿然不动。

时间安静流淌,屋内万籁俱寂,屋外烟火如常。

直到午后三点,城东的车流晚风,悄然奔赴城西的朴苡院。

陈父陈母的车稳稳停在小区楼下。

陈家是天性开朗、温和松弛的普通家庭,没有紧绷的规矩、没有严苛的管束,一辈子烟火寻常、笑语家常。

夫妻俩素来心软疼孩子,知晓两个儿子跟着重案组连轴转、常常熬夜攻坚大案,每每结案短暂休整,总惦记着过来看看,送些家常吃食,看看孩子近况。

今日本是惯例探访,却从出门开始,就隐隐让人悬着心。

从城东到市中心,一路打通、反复拨打三个孩子的电话。

汵涵、陈可凡、陈珩青,三部手机,无一例外,全部关机。

嘟嘟的关机提示音,反复回荡在听筒里,一遍又一遍,尽数冰冷落空。

起初陈母只当是孩子们结案太累,懒得看手机、干脆静音休息,还在路上笑着和陈父念叨,说这群孩子太拼,每次大案结束都熬得脸色发白,该好好歇歇。

可连着数十通电话、持续数个小时全无回应,寻常短暂静音变成彻底失联,心底的松弛,一点点被细密的慌张取代。

朴苡院虽是安保完善的优质公寓,却是三人的居所,远离家人、远离日常烟火,三个年轻人疲惫断联、全员失联,任谁都难免胡思乱想。

“平时再累,也不会三个人同时关机。”陈母坐在副驾,眉头轻轻蹙着,语气藏不住担忧,“上次熬夜蹲点,珩青再困,睡前也会回我一条消息,这次倒好,半点音讯没有,老公啊,你说他们不会是太累晕过去了,或是屋里出了什么事吧?”

陈父性子沉稳,却也抵不住家人失联的焦灼,压着车速稳步驶入小区,轻声安抚,眼底却藏着担忧:“别瞎想了,大概率是案子刚结,彻底放空睡死了,年轻人休假都爱关机断联。咱们上去看看,见着人就安心。”

夫妻俩熟门熟路进了单元楼。

九零一室是三人专属暂住公寓,入户权限早已录入双方家人人脸,方便长辈日常探访、送物照看。

电梯直达九楼,走廊安静空旷,日光透过廊窗落得满地温凉,整层楼静悄悄的,听不见半点人声动静。

夫妻俩站在九零一门口,人脸识别轻轻一扫。

细微的“滴”声轻响,门锁自动解锁,房门轻轻弹开一道细缝。

推门而入的瞬间,扑面而来的不是年轻人居家的热闹凌乱,也不是寻常休憩的细碎动静,是一室极致、近乎诡异的安静。

静得落针可闻。

客厅遮光帘紧闭,光线昏暗柔和,没有开灯、没有声响、没有走动、没有呼吸起伏之外的半点动静。偌大的客厅空空荡荡,整洁干净,桌椅归位,物件整齐。

茶几正中央,整整齐齐平放着三部手机。

汵涵的白色机身、陈可凡的黑色商务机、陈珩青的年轻款智能机,三部设备并排罗列,屏幕尽数漆黑,全部处于彻底关机状态。

看到这一幕,夫妻俩瞬间松了大半口气,悬了一路的心稳稳落地。

不是意外、不是出事、不是突发状况。

是三个人默契至极,结案之后全员断电,彻底斩断外界所有纷扰,一心一意昏睡休整。

陈母抬手轻拍胸口,哭笑不得地放软语气:“我的天,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原来是三个小家伙统一关机闭关睡觉。这是真熬狠了,连手机都懒得开,彻底与世隔绝了。”

陈父跟着失笑,轻轻带上入户门,放缓所有动作,连脚步都压至最轻,生怕半点动静惊扰了一室安眠:“能让三个孩子,一起彻底断联沉睡,这次案子怕是真的熬得太苦了。”

客厅整洁清冷,没有任何人影,安静得过分。

夫妻俩放轻脚步,缓缓穿过客厅,目光扫过紧闭的两间次卧门。

里侧房门静无声息,外侧房门虚掩着,隐约透出浅浅的呼吸声,安稳绵长,轻轻落进耳畔。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顺着细微的动静,轻轻挪步靠近外侧次卧。

房门被指尖极轻推开,缝隙缓缓扩大,屋内昏暗温柔的光景,尽数映入眼帘。

窗帘紧闭,柔光昏暗,一室静谧安然。

一张床铺安静规整,卧眠之人姿态松弛安稳,呼吸匀净,睡得恬淡克制。

而次卧的单人床上,一眼望去,直接让担忧赶路的陈母忍俊不禁,瞬间笑出了声。

“哎哟,我的乖乖。”

陈母压低声音,捂着嘴闷笑,眼底的担忧彻底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温柔与哭笑不得。

床上,她疼了十余年的小儿子,堂堂新城市刑侦支队最鲜活跳脱、最爱面子、最嘴硬傲娇、日常处处要形象的少年,此刻彻底卸下所有锋芒、所有倔强、所有偶像包袱,睡得毫无半点形象可言。

整个人正面平铺,扎扎实实、完完整整摊在床垫上,标准的一张大白饼睡姿。

双臂平直展开,左右对称贴死床面,五指松弛张开,没有蜷缩、没有弯曲、没有半点弧度。双腿笔直岔平,从腰腹到脚踝,整条躯干严丝合缝贴合床垫,浑身筋骨彻底放松、彻底塌陷。

脑袋歪歪搭在枕头边缘,半枕半悬,乌黑凌乱的发丝乱糟糟贴在额前、脸颊两侧,遮住浓重的熬夜青黑,小脸白白净净,嘴唇微微抿着,安安静静,毫无防备。

睡姿狂野、离谱、笨拙,又憨又可爱,彻底放飞自我。

没有半分平日里机灵狡黠、怼人利索、朝气蓬勃的少年模样,只剩耗尽所有精力后,全然松弛、毫无戒备的孩童模样。

全程纹丝不动、稳如磐石,焊死在床上,任凭门外动静、任凭屋内微风、任凭亲人走近,半点不醒,睡得死沉彻底。

陈父站在身后,低头看着自家儿子这副离谱睡姿,素来沉稳的眉眼也忍不住弯起,低低闷笑出声,笑声压得极轻,不敢惊扰:“这孩子,从小累狠了就爱这么睡,浑身摊平,半点不动,跟张摊开的面饼似的,多少年了,半点没改。”

“可不是嘛!”陈母笑着点头,眼底满是宠溺温柔,脚步放得更轻,缓缓走近床边,低头细细看着少年疲惫的睡颜。

往日里叽叽喳喳、绕着家里说个不停、碎碎念不断的孩子,这几天怕是真的熬到极致了。

不然素来浅眠、稍有动静就会醒、睡觉从不老实的陈珩青,绝不会睡得这么死、这么沉、这么毫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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