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玦却只是摇摇头,并不回答。
“怎么,问你话居然敢不答,你哑巴了?”年攸提高了声音,身上那股灵力的压迫感犹如灼热的火焰。
西玦被逼得退后一步,却还是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这位大祭司看上去似乎脾气不太好,但其实他身上一点杀气也没有。能被姬南泽重用的下属,心性大抵和他差不多。
“你呢,你这半大小子来说说看?”年攸不再逼问西玦,转向了他背后的少年。
那少年看了他一眼,也是闭紧了嘴不说话。
年攸的声音更大了:“嘿,你们这两个小子,胆子倒是真不小啊~”
看到大祭司态度不善,默默地跟在后面的两个白银神使立刻见机行事,跑上来一人一个将西玦和姬南泽抓住,反剪双手粗鲁地推到年攸面前。
玉曈却是叹了一口气:“唉,算了吧,我知道这种黑市的手段,瞑奴在他们手里都是受尽折磨,不必再为难他们。”
“可是这两个家伙怎么看怎么都不对劲啊,不然这个白银神使是怎么死的?”年攸指着东方武的尸体说道。
玉瞳对一个白银使说道:“你去叫一个知道情况的人进来,给你们大祭司解释一下。”
听到吩咐,抓住姬南泽的那个白银神使放开了他转身出去,很快便带了一个人进来。那人浑身哆嗦着,头发散落下来披在脸上,整个人非常狼狈,原来竟是原先在拍卖场台上的曼娘。
“回大人……当时有两位神族的大人为了争抢拍卖的瞑奴发生了冲突,打破了结界,然后瞑奴就失控了,开始杀人,就是他!幸好我跑得快……”曼娘有些抖抖索索地指向姬南泽。
“如此说来,这白银使是他杀的?”玉曈走上前来,仔细地打量姬南泽,只见这少年满脸是血,根本就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可是为何总觉得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禁不住将手按到他头上,想要仔细探查他的气息,那少年却如受惊一般,一把将她的手打开。他的神情并不是害怕,而像是单纯讨厌别人碰他。
她倒也没有生气,因为她还不至于和区区一个瞑奴去计较。更何况,这瞑奴看上去稚气未褪,眼神也单纯,恐怕还只是个不通世故的孩子。
年攸却已经一手一个抓住西玦和姬南泽的肩膀,用灵力将他们探查了一番,而后惊讶道:“嚯,怪不得他们能在这里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他们身上竟然有地阶大神的封印。这样都封不住的危险家伙,居然还敢弄到这里拍卖,也算是自作孽,被砸了场子也是活该,倒是省得神殿出手了。”
“瞑奴交易在南境是明令禁止的,他们的主人决计不会出来承认,所以他们成了无主的瞑奴了。若是把这两个放走的话太过危险,我看他们的资质倒是不错,不如你收了?”玉曈问道。
年攸摇头:“我和我们殿下一样,从来不收瞑奴。既然你觉得他们资质不错,那将他们带走也可。”
玉曈也摇头:“我师尊曾说过,众生生而平等,我等神族出生时亦为人,不该让力量吞噬掉人心,更不应奴役欺凌弱小。这话我一直记着,所以我也从不收瞑族为奴。”
年攸想了想后说道:“那就没办法了,总之先抓回暮云神殿再说吧。”
“可以。”玉瞳点头,摆手示意将人带走,而后转移了话题,“年攸,此次我特意回来其实不只是为了取神王令,我还想见我师尊一面,可我们已经几乎找遍了南境,为何还是没见到他的踪迹?我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年攸摆摆手打断了她:“你这就是想多了吧,天大地大,殿下哪里去不得?也许他是回神宫了,或者去了瞑海,那都是我们去不得的地方,可不就找不着了吗,总之你别多想。”
其实有些事他并没有告诉玉瞳,他也在担心姬南泽,也一直在找他。他故作轻松,是因为知道姬神王在玉瞳心目中的地位,他是不想让玉瞳担心。
“你知道我为何非要见他吗?”玉瞳的声音竟有一丝苦涩,“为了不被路幽冥怀疑,我与师尊已经数十年未曾见面,他也许都已经忘了我的样子了……可现在我就要去神宫了,若此次无法得见,以后怕是就再也见不到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神宫在遴选新的大神王,这可是能够成为大神王的机会,我要去试一试。”玉瞳幽幽说道。
“你要去参加祭炼大神王的仪式?!”年攸有些紧张了,“这可不行!这可是献祭,你也敢去?!”
“但也是成为大神王的机会~我虽然拥有了神王令,但一旦新的大神王出世,就还会凌驾于我之上。就跟从前一样,有路幽冥压在我头上,我被迫做了许多不得已之事。只有自己成为大神王,才能真正掌控鹫灵神殿。”玉瞳语气坚决,“师尊既然将这神王令给了你,应该也告诉了你他的意思。”
“殿下只说要你在鹫灵神殿拖一拖洛殷的后腿,并未要求你去冒险成为大神王啊!你应该知道的啊,祭炼仪式根本就是一场赌局,能否成功通过仪式与灵力强弱关系不大,而基本是由天赋和运气决定。每一位坐上王座的大神王,都是累累白骨之上的幸存者,你又何必为了掌控鹫灵神殿去冒如此大的险?”年攸极力劝阻。
“以我师尊的脾性,他自然不会要求谁去牺牲,所以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因为我想成为像他一样的神族。”
听着她坚定的语气,年攸泄了气:“祭炼仪式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怎么不知道?”
玉瞳答道:“是祭司殿的幽影卫直接送来的密讯,可能只送给了上面觉得合适的人选,并未公开。”
“所以你刚才说,若此次不见面,就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年攸语气黯然。
“其实能回到南境,能见到你,也可以了。”玉瞳的声音变得温柔。
“我也去神宫,我陪你去!”年攸突然说道。
“不可以!”玉瞳拒绝得斩钉截铁,“你若离开,谁来帮师尊镇守南境?苍南神殿缺你不可,而我哪怕失败了,这枚神王令依然有可以托付的人。”
“我不是担心你失败,我是担心你……”年攸的声音越来越低。
玉瞳却换了轻松的语气说道:“年大哥,幽影卫说到了神宫会对候选者进行遴选和试炼,如果天赋与神王灵心不契合,可以中途放弃,所以你不要太过担心。我们走吧,离我去神宫还有些时间,我想回苍南神殿见见其他几位老朋友,你陪我回去吧。”
听到她突然换了对自己的称呼,年攸心中忽觉酸楚,却只得长叹一声,默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