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喵?”步狸双爪紧紧地抱着魏亦渊的尾巴,又恶心又害怕,忍不住开口问道。
可宴半先却摇摇头,看似随意地将破册子翻到下一页:“然后就没了。”
“陈砚明说,感觉那些手指头像是要爬到他身上去,可他眨了下眼,就什么都没了。”
“他跟两个书童说起这件事,大家都当他是睡迷糊了。”
于是,陈砚明所碰到的第二件怪事,也草草收场了。
小猫们都努努嘴子凑在一块,说实话陈砚明经历的这些事,听上去就是很无聊,比话本子上的鬼故事差远了。
可此刻这些怪事实实在在发生在他们眼前,他们随时可能遇到,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认真听。
“下一件更恶心呢,”宴半先继续讲了起来:“若说之前的,都能说是陈砚明太累了,所以犯下的迷糊,可后面这件事,却是真真儿的了。”
几年后的一个中秋,陈家上下在后园子里赏月,陈砚明看着天上的圆月,依稀还能想起当年“梦中”的满树月亮。
但事情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他也眼看着就要成人了,只把小时候的事当作是一场怪梦。
陈家老爷修仙信道,所以说是中秋赏月,但一家人都要先跟着他祭拜晦神。等拜完了晦神后,才齐聚到桌边赏月。
据陈砚明所写,那日他的父亲精神十分亢奋,说自己得了晦神的庇佑,很快就能得道飞升了。还对陈砚明说,要将修炼的法门传授给他。
那场景说不出的怪异,然而仅仅是个开始。
没过多久,下人们端来了新制的月饼,陈家众人纷纷分食。但当陈砚明咬下月饼的那一刻,却感觉到什么咸涩又滑腻的东西,在唇齿间翻滚。
他下意识地想要吐出,旁边的家人却已经开始惊呼,只见他母亲手中咬开的半块月饼里,竟然滚出了半条舌头!
而他自己的月饼里,也簌簌地掉落出脏器的碎块……
“喵呕——”步狸一头扎进魏亦渊的怀里,他想到宴半先描述的场景,就止不住地反胃。
小猫们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神情。
魏亦渊也皱皱眉,他伸爪揉着步狸的胸口,从储物环中取出了薄荷甜汁,一口一口喂到小猫的嘴边:“狸狸,喝一点就不难受了。”
步狸就着魏亦渊的爪喝了几口,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魏亦渊:“师兄,晦神是什么?”
“那个陈家老爷子,就算没有灵根,不拜大猫神,那拜什么晦神喵?”
“晦神确实并不与大猫神同系,”魏亦渊低头看着小猫,舔舔他刚刚蹭乱的毛毛,跟他解释道:“之前我曾听师父说起过,那是西北方供奉的神祇。”
“但——非正统。”
非正统三个字说出,像是留了几分余地,但说白了就是邪神的意思。
“喵呀,怪不得陈家后来被灭门了。”步狸在魏亦渊怀里蹭过来蹭过去,毛茸茸当然尾巴在大灰猫的眼前,大灰猫看着他软软的尾尖,目光变得越发幽深。
“行了行了,”宴半先打断了他们的腻歪,哗哗哗地将破册子翻到了最后:“中秋之后没多久,陈家老爷子就病倒了。”
父亲病倒,母亲也十分虚弱,家中下人虽也能侍奉,但到底不如亲子。于是陈砚明就放下了书卷,几乎日夜守在陈吉荣床畔。
陈吉荣病得越来越重,每到夜深人静时,便呓语不止。
他常常伸出枯树枝般的手,指向空荡荡的门外,口齿间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多……他们……来了。”
好多什么?陈吉荣没有说,陈砚明也不敢问,他害怕知道那个答案,只能逃避着。
可陈吉荣的话却越来越密集,夜晚是那样的黑寂,床头的烛火都照不亮三步之外,陈吉荣就那样睁着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暗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