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日到普慈院中上课，步狸也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步狸趴在桌子上，用爪子拨弄着小项圈上剩余的果子。那银色玲珑剔透的一小串，在他粉粉嫩嫩的爪垫间，被玩得滚来滚去。

至于问寂在书案前讲了什么——小猫可是真的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魏亦渊已经习惯了步狸这样，一手一支笔，同时在自己和小猫的书本上唰唰唰地做着笔记，时不时还侧脸看看他，怕小猫又动起了吞果子的念头。

还好这堂课终于稳稳当当地结束了，猫猫们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问寂忽然又开了口。

“昨日，因着桩小事，我卜了一卦。”

步狸和魏亦渊对视一眼，后面的宴半先他们也都停住了动作，那所谓卜的一卦，自然就是他们问银花的那挂。

没想到接下来问威说道：“那卦卜完后，虽然卦象极好解读，但我仍觉有些不妥。”

“于是昨夜又补了一卦。”

喵？这下一直走神的步狸又重新精神起来，他抖抖耳尖望向问寂，问寂也对他笑笑，然后示意旁边人形伫立的渺音。

渺音端着一只玉盘走过来，盘上堆满了他们平时用来作业的卷纸，渺音将那些卷纸分发到了每个弟子的桌上。

步狸好奇地用爪爪拨开纸卷，只见上面写了四个字：

“城复于隍”

问寂慈和的声音回荡在耳畔：“这就是你们的课业了，此句如何得解？答多答少没关系，只是——不可参详他人的解法，更不可直接由他人作答。”

步狸的耳尖尖有些心虚地藏了藏，他的作业十次里头有八次都是师兄写的，问寂师伯莫不是发现了？

他好似听到了后桌宴半先的闷笑，不过也不打紧，这会那神棍还是只哑巴猫呢，想来也没法嘲笑他。

不过……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喵？

入夜后，碧筠院中，魏亦渊端坐在桌前，抬笔起落间写下工工整整地字迹。

他面前照旧堆着两摞课业，一摞是他自己的，一摞是步狸的。当然，平日里这两摞到最后，都是要他写的，只不过今天……有了一点不一样。

步狸抱着问寂的纸卷，一会蹲在桌子边喵喵叫，想秃了小猫头也没写出几个字，一会蹭到魏亦渊的身前，可劲地蹭他的下巴。

“师兄~”

“给狸狸看看你的答案好不好喵？”

魏亦渊虽然向来方正守礼，但面对小猫却没有什么原则可言，他伸手摸了摸步狸的小脑袋，就要取出自己的纸卷。

可他伸出手的瞬间，一只毛茸茸的小猫爪却按在了他的手背上：“不行！”

“我不要看师兄的答案了！”

“咪要自己答！”

魏亦渊眉头略挑，步狸已经抱着自己的纸卷，埋头到一边猫哧猫哧地“用功”去了。

他看着小猫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转而又继续提笔，帮小猫写起其他课业来。

正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响动，却是问威派了弟子来唤魏亦渊过去一趟，估摸也是为了昨日丰王府的事。

若是魏亦渊要去别人那里，步狸是怎么撒娇耍赖也要跟去的，可一听是问威，小猫立刻苦下脸来：“喵……师兄你自己去吧，狸狸还要做功课呢。”

魏亦渊无声地笑笑，把小猫抱到自己膝盖上，点着他的鼻尖说道：“那狸狸自己留在屋子里，不要偷偷跑出去。”

“有什么事的话，叫人去守拙院找我。”

“好喵好喵，”步狸乖巧地点点头，凑上去舔了舔魏亦渊的脸，然后用小爪子举着纸卷说道：“师兄要早点回来！”

“嗯。”魏亦渊也低头轻轻吻了下小猫的额头，然后才跟随那弟子离开。

魏亦渊一走，步狸立刻就觉得无聊极了，他干对着纸卷上的题目瞪了半天，愣是什么都写不出来，只好抱着爪爪在书桌上打滚。

滚来滚去，就滚到了魏亦渊刚刚替他写的那些课业边。

魏亦渊不愧是天资卓越，这小半晚上的时间，不仅把自己的课业全写完了，还帮步狸写了大半，只剩下——

步狸茫然地看着纸上的字迹，辨认了半天才确定，那是问威布置的题目。

好一个绝佬！不愧是金乌观里最大的变态，出的题目咪看都看不懂！就这样还出了整整十道！

步狸磨着猫猫牙，心想自己也不能只让师兄吃这苦头，无论如何也要自己写上一点。于是他绞尽脑汁地动笔写起来。

胡编乱造地写了半张纸——终于把自己给写睡着了。

即便在梦中，小猫也愤愤地抱着那些课业，喵喵咪咪地说着梦话：

“坏绝佬，就是难为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