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仇加旧恨,既然重生回来是要复仇的,那不如就从他开始。
他可是金乌观第一神猫,对付步英潼这等纨绔子弟,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有何可惧!
步狸拿定主意,摩拳擦爪,气势汹汹地——“喵呜!”
小猫团子身形一晃,毫不犹豫地躲到了大灰猫的身后,猫眼儿蒙上了薄薄的水汽,装出既委屈又害怕的样子,尾音都在发抖:
“师兄……他欺负我!”
什么骨气不骨气,他只是一只小猫咪而已,小猫咪受了欺负当然就要去告状呀!
“他用弹弓打我!放狗追我!”
“他还带着人闯我的院子,踢坏我的饭碗,喵呜!”
“他还说要偷走我的灵脉入仙门修行,喵呜咪喵咪呜——”
魏亦渊被这连喵带呜哭诉搞得微微愣神,他倒是头一次听到有猫能叫成这样,不禁担心小猫会咬到自己的舌尖。
他很想提醒小猫,他还没有拜入师门,不能叫自己师兄。
可听到了对方受的那些委屈,被追被打甚至要被偷灵脉时,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了冷意,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生生止住。
怀里的小猫哭叫得鼻尖都发红了,魏亦渊低头舔了下那粉嫩微凉的地方,像是以此制止他可能咬到自己舌尖的危险举动,终于对小猫说出了今天第一句话:
“好,我知道了。”
步狸被舔得乍然止住了话。
他眨眨猫眼,尾巴尖偷偷在身后翘出了小勾,心知这状是告成了。
毕竟这事他做起来最是得心应手的,上一世他只要对着师兄露出这副模样,师兄会相当昏聩,不管黑的白的都只听咪的~
魏亦渊的耳边终于没了小猫的哭闹声,一时还有些不适应。他转过头去,看向马车下的步家众人。
黑灰色的长毛遮挡住了面部的神情,暗金色的猫瞳中,却显露出骇人的寒意。
那步英潼早就被按倒在地,他感觉到大灰猫投落的目光,脸上吓得半丝血色也无,身体几乎瘫软成烂泥。
步大老爷与大夫人也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哀求:“小儿年少无知,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草民日后必定严加管教,您就饶过他这一次吧!”
“你也想入仙门修行?” 魏亦渊的嗓音还有几分少年的稚哑,但是一字一句间,却让人遍体生寒。
步英潼哪里敢回答,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步家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连呼吸声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也好,那便成全你,”大灰猫高高在上,用冰冷无情的猫眼注视着步英潼,像是在注视一块血肉,随时都会亮出爪牙,将他撕碎吞下:“你就入金乌观,时刻侍奉我左右吧。”
侍奉皇长孙!
那可是杀人如麻,嗜血成性的皇长孙!
自己哪里是去修行的?若是去金乌观侍奉他,那焉还有命在?
“我不,我不去——爹,娘,我不去啊,救我!”
“他会喝我的血!吃我的肉!用我的骨头磨爪子,我不去啊——”
昔日里骄纵跋扈的小少爷,此刻吓得在地上打滚,连裤子都尿湿了,但不管他怎么哭闹,大灰猫一个眼神之下,长毛土豆公公还是带着几个金乌弟子利落上前,将滚成个土蛋的步英潼拖走了。
步狸也没想到步英潼会吓成这样,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察觉到大灰猫看向自己的目光,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晃了晃毛尾巴。
魏亦渊淡淡地看着被押走的步英潼,低头又碰了碰小猫的鼻尖:“进马车吧,我们该启程了。”
“哦。”步狸回过神来点点头,刚想抬爪跟在魏亦渊的身后,可不想又感觉脖子上一紧,竟是又被魏亦渊叼了起来。
小猫的爪爪不高不低地停在半空中,还有些不适应。但步狸眨眨眼睛,很快地就说服了自己——唔,上辈子整天被师兄抱着,这辈子整天被师兄叼着,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魏亦渊可不知他的小心思,将步狸叼进了车帘里。
马车平稳地行驶起来,步狸被叼到了中央的软垫上,它不由地打了个滚,露出肚皮上的白毛毛。
咕噜咕噜,好软好舒服。
魏亦渊端坐在小猫身边,侧目想要避开小猫露出的肚皮,但……暗金色的眸子还是稍稍偏斜。
马车外,被押着上路的步英潼好似缓过劲儿了,又开始哭嚎尖叫,魏亦渊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开始思考自己这个处罚的正确性,想要把他直接丢在路上。
步狸眨着眼睛,虽然看到步英潼被吓成那样很爽,但他也有些疑惑,于是凑到魏亦渊的身边,蹭着他的毛毛轻轻问道:“师兄,你带着那步三少爷做什么?”
魏亦渊低头看着小猫,看着他毫无防备靠近的模样,面无表情的回答着:“喝他的血,吃他的肉,用他的骨头磨爪子。”
“咪?”步狸愣了下,想起刚刚步英潼喊的话,只觉得刺耳异常,他皱皱鼻尖小声喵咕:“我才不信呢,师兄不会这样的。”
魏亦渊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嘲:“为什么不信?外面不都是这样说的吗?”
“不会就是不会,我才不信外面那些人,我只信师兄。”步狸仰起小脑袋,望着魏亦渊认真地说道。
魏亦渊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忽然又软了下,他没有再否认或是争辩,只是用毛色油亮的大尾巴,默默地将小猫圈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胸膛中那颗魔心跳动得声音。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步狸也终于忍不住舔舔小猫嘴,小心翼翼地问出此刻心中最大的疑惑:
“所以……师兄是因为魔心,才变成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