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狸明知外面守着人,但他实在不想再等下去了。他找准了时机,趁着步英潼被老管家缠住的工夫,猛地撞开了柜门,用最快的速度向着门外冲去。
“哎!是那小畜生,它跑出去了!”步英潼眼尖地,第一个发现了他的身影,嚷嚷着大叫起来。
随着步英潼的叫声,老管家步成忠也着急了,顾不上继续拉扯小少爷,赶紧跑出去追步狸。
步狸刚出院子就慌了神,他被关在步家那么久,几乎从来没被放出来过,自然也不认得府里的路。
自从他重生回来后,已经改变了太多的事,若错过了这次机会,万一师父就不会来了呢?万一他真的被抓去换了灵脉呢?
再说,师兄现在就在步家,步狸才不信那些传言呢,他一定……一定要见到师兄!
小猫这样想着,心里好似揣了莫大的勇气,在步家大宅的院落间横冲直撞,将步成忠远远地甩在身后。
他越找越急,生怕去晚了魏亦渊就走了,可越急越找不到路,尾巴上的长毛都要炸起来了。
终于,在步狸又一次爬上了不知哪座屋顶后,总算看到了大金乌观的车驾。
步府之外的街道上静得吓人,十几个身穿净色法袍,头束金玉道冠的弟子,如旭阳明辉而来,各个步履轻盈,仪态端方,行走止步间皆无一杂响。
步家上下几十口已经跪在了府门前,面色难掩惊恐,大气不敢出一声,平日里能言会道的大夫人,此刻也吓得额头上布满汗水。
步狸打量着众人的背影,低伏着身子,小爪子悄无声息地踩着墙头的瓦片,然后沿着一棵木香老藤爬下来,钻到了众人身后的角落里。
尽管他知道,按照如今的时间线,师兄还不认得自己。但是步狸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紧紧地盯着金乌弟子中间的马车,只等着魏亦渊一露面,就立刻窜过去!
良久之后,马车的帘子终于被掀开了,可出来的却不是魏亦渊,而是个驼着背,弓着腰,身高不足三尺,却满脸白胡子的小老头。
他身穿着太监的服饰,却活脱脱像是颗长了白毛的土豆,兴许是怕走下马车后显得自己太矮,于是就站在车上,清清嗓子说道:“三日前,长孙殿下夜有所梦,需一命定缘人相伴修行,经金乌问寂道长点化,此人就在贵府之中。”
此言一出,步家众人皆是死一般的寂静。
若魏亦渊只是普通的皇长孙,步家只怕是要人人弹冠相庆,争着抢着要把儿孙送上去,可偏偏他魔名在外,便是步大老爷真的想搏一把,步家那几位少爷也是绝不敢去的。
什么命定缘人?
指不定哪天就成了这皇长孙的一顿血餐。
步家几位少爷都跪得越发低了,生怕这厄运落到自己得身上。
只有步狸在角落里,尾巴尖急得乱晃。
师兄要命定缘人,那一定是自己,不是也必须是!
他几乎藏不住了,想要快些直接冲上去,却忽然又听到步大老爷跪在地上,恭敬低说道:“能得长孙殿下如此青睐,步家阖府上下受宠若惊。”
“但,但实在是家门不幸,您也看到了,步家这辈的儿孙,无一人有仙缘,怕是无法侍奉长孙殿下修行。”
无一人有仙缘?
步狸听到这话愣了愣,他一时竟不知道,是步大老爷在忽悠那老太监,还是步家当真损了阴德后继无人。
再说没有仙缘……也不是谁人看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吧?
步狸从藤叶间蹭出小脑袋,脑门上顶着一朵木香花,竖起耳朵尖尖,想听对方怎么回答。
老太监闻言笑了笑,矮小的身躯向旁侧滚了几步,让出了马车的门帘:“既然是长孙殿下的命定缘人,自然要由长孙殿下自己挑选。”
要出来了!
步狸的心提到了喉咙,同样紧张到极点了,还有步家众人,他们个个吓得面无血色,仿若末日将至,浑身抖如筛糠。
只见那车帘终于被掀开了一条缝,然后——
一只长着灰黑色长毛的大猫,睁着深金色的眼瞳,从马车上无声无息的跳下,来到了步家众人面前。
传闻中魔心嗜血,杀人如麻的皇长孙,竟然是只长毛大灰猫?!
步狸的猫猫嘴都忘记合上,嫩粉色的舌尖还在外面晾着,整只猫都呆住了。
不,不是?他英俊无双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喵喵喵喵的大师兄呢?
怎么变成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