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垚还处于懵圈状态中,总觉得衔青那句话太过笃定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有多危险。
轻垚看到她吞咽的喉咙,想说的话到嘴边又变成:“我也捉了鱼,就等着你回来了。”
“是吗?”衔青欣喜不已,朝着火堆旁跑去。
大剌剌地坐在了尘身旁。
跑的这么快,一点也没管轻垚,轻垚转过身来看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平安回来最好,多余的责问也不必再说。
他动身去拿下午捉来的鱼,经过处理,便架在火上烤。
衔青盯着轻垚手里转动的烤鱼,眨了眨眼,好奇坐在她身边的了尘,都说和尚忌荤腥。
他们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食肉断慈悲种子。
衔青瞧着这个小沙弥,心想:这小子平日里对什么对好奇,什么都想瞧瞧,这会儿对着这烤鱼却是一眼都不看,冷静的很。
察觉到她的目光,了尘瞥了她一眼,心里了然,一看就看得出她在想什么。
他忽然开口:“若佛子,一切肉不得食,夫食肉者,断大慈悲佛性种子,一切众生见而舍去。是故一切菩萨不得食一切众生肉,食肉得无量罪。若故食者,犯轻垢罪。”
“若佛子,不得食五辛,大蒜,茖葱,慈葱,兰葱,兴渠。是五种,一切食中不得食。若故食者,犯轻垢罪。”
他忽然很正经,一口气念了一大段,衔青听的云里雾里,总之就是不能吃肉和什么葱蒜。
“了尘师弟虽是贪玩了些,但这经藏,律藏,论藏,师弟日日都看。”归尘忽然插入。
了尘最是听镜明大师的话,对于师父的话,他总是铭记于心。
衔青抬眼,就见轻垚站的板正,苏阿酒还是狐狸的样子,趴在他肩头,半阖着眼,似乎很不屑。
做和尚需要做到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
衔青随口道:“那要是破戒了怎么办。”
“……”
她本是随口一问,却叫在场的两个和尚都怔了片刻。
归尘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并没有想过自己会有破戒的那一天。
一条烤鱼忽然递到衔青面前,打断了这个令人语塞的话题,轻垚轻声道:“这鱼趁热最好吃了,凉了就腥了。”
木棍塞到她手里,香味弥漫。
衔青果然不再想方才的问题,一心扑在这烤鱼上。
她正要咬下,轻垚的声音再次传来:“但是也不要吃太快了,吹一吹,烫伤了可就疼了。”
衔青没有回答只是点头。
她问出的问题她自己倒不在乎,反而是一直趴在归尘肩膀上的苏阿酒不知何时竖起了耳朵,好奇的紧贴着归尘。
像是在等他的回答,可惜他没有说。
她叹了口气,又将脑袋低了下去。
……
归尘一愣,侧目看它,心想这只狐狸莫非能听得懂人说话?
他看到了这只狐狸眼中一闪而过的悲寂,是为什么呢。
轻垚又在给衔青嘱咐了,归尘不说话,有时看看轻垚有时看看了尘,更多时候是肩膀上那只狐狸。
这番和谐的景象最终引来了驻扎在附近的其他人,一名丐帮弟子走了过来。
“这位小兄弟……”
轻垚这才回过神,闭了嘴,抬头见是前几日在驿站遇到的那个丐帮弟子。
轻垚虽然有点懵,但还是起身问道:“前辈,是有何事吗?”
丐帮弟子笑了起来,连脸上的胡须都跟着颤了颤。
他说:“倒也没多大事,只是我隔着老远就闻着这烤鱼的味儿了,明日就要动身了,想着来问问你若是肯,就帮我们一起烤烤吧。”
他态度一改往日那般张狂,说这话时反而像是一名老者。
不知是因为什么才会令他的态度转变的如常之大呢。
轻垚望着他,呆楞片刻。
丐帮弟子像是看出了他的不解,扯了扯嘴角,便挤了进来随意坐下,另外几人也挪了挪位置,听他说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火光映在他脸上,眼底是无尽的平静,他继续说道:“起先我们都不信你说的有妖,直到今日见了才知道原来你是对的。”
他看着火堆,刚来这里时他们是想直接冲进去,临门一脚却升起一股寒意,好似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令人脊背生寒。
那感觉很不一样,他一生混迹江湖,什么厮杀场面没见过,唯独这个,让他相信了妖的存在。
轻垚沉默片刻,他问:“那你们既然信我,却还要留在此处?”
丐帮弟子回答他:“我们走江湖的,最不缺的就是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