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吃食也一样,轻垚好似把她当成小孩子,看到路边孩童吃什么也都想着给她买一份,衔青这段时间摸着自己的脸颊肉都感觉圆润了不少。
她明白自己确实有点舍不得轻垚死,但她自己也不想死,冰块被捂热的下场就是化成一滩水,她还是清楚的,纠结的矛盾时刻困扰着她。
……
她想的出神,竟没注意到沼泽里的暗藏危机。
直到越来越往前,暗处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振翅声,由远及近,密密麻麻,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吸血蝙蝠。
它们被生人惊动,成群从湿黑的树洞里扑出,灰黑的身影擦着耳畔掠过。
了尘走在衔青前面,本就害怕不已,被吸血蝙蝠这么一吓,下意识后退,脚下树干打滑,了尘整个人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朝后猛仰,他脸色发白。
“啊啊啊!”他惊声尖叫。
衔青猛的回神,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做出反应,伸出手攥住小和尚的僧衣。
可了尘下坠的力道又急又猛,她指尖刚触碰到布料,就被这股巨大的惯性狠狠拽倒,脚下同样在湿滑的树干上踩空,重心瞬间倾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轻垚身形骤然向前,长臂一伸,迅速将两人揽进怀中。
走在最前面的萧定川与归尘已经快要走到尽头,看到身后的情况,朝前纵身一跳,落到地面上,好减轻木架上的压力。
可本就狭窄湿滑的横木本仅容一人立足,骤然承受三人重量,当即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朝着沼泽一侧迅速倾斜下陷,再无半分立足之地。
轻垚眸色一沉,顾不得半分犹豫,脚下猛地一跺横木,借力腾空而起,腰间长剑应声出鞘,“铮”的一声,剑忍深深刺进一旁屹立不倒的粗壮树干之中。
脚下是吞人的沼泽泥潭,耳边全是密密麻麻的蝙蝠,擦着耳畔飞掠而过,搅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归尘急的不行
轻垚一手死死握住剑柄,另一只手紧紧抱着衔青与她怀里的了尘,三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轻垚那一条手臂上。
三人悬于沼泽之上,耳边又是呼啸而过的吸血蝙蝠,惊险至极。
轻垚下颌线条紧绷,呼吸也乱了几分,显然已是有些吃力。
他紧盯着身旁的吸血蝙蝠,箍再衔青腰上的手臂向上收紧,一下子,两人的距离拉的更近,他低头挡住衔青露出来的脖颈,提醒道:“……这是吸血蝙蝠,专以生灵鲜血为食,你缩紧一点,它们便咬不到你。”
吸血蝙蝠,栖于阴湿洞窟与密林深处。身形小巧,齿如利刃。
唾液带毒,能令血液不凝。
“那你……”衔青抬眼,便对视轻垚的眼眸,即将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她望着轻垚,不再言语,听他的话,将头埋在他锁骨处。
她是想说,那你就不怕它们吸你的血吗?
轻垚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咻!”的几声,几只蝙蝠应声坠落,跌进泥潭,轻垚这才发现,是几只袖箭射穿了蝙蝠。
他侧眸,竟是萧定川,他正举着手臂,朝着这边发射袖箭。
吸血蝙蝠的数量太多了,仅靠几只袖箭是远远不够的。
他收回目光,任由一滴汗顺着眉骨缓缓滑落,滴进眼底也未曾眨动分毫,他目光冷冽,盯着那群疯狂扑袭的吸血蝙蝠。
轻垚薄唇微启,一字一句,低声念出一道清冷玄奥的口诀。
咒音一出,几人周身空气骤然一震,无形灵力自他周身缓缓散开,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屏障。
那些嗜血疯狂的蝙蝠一触碰到这层气息,便如同撞上烈火一般,仓皇倒飞,翅膀被灼得蜷缩,再不敢靠近半分。
原本嘈杂刺耳的振翅声迅速减弱、退散,只余下零星几只在远处盘旋嘶鸣,再也不敢贸然上前。
悬在沼泽之上的三人,终于暂时脱离了险境。
轻垚松了口气,他们悬在半空,手臂早已发麻,握着剑的手却没松开半分。
待蝙蝠彻底退去,他才深吸一口气,握着剑柄的手借力一荡,带着两人稳稳落在旁边坚实的粗树枝上。
连跳了好几颗树,才算安稳落地,一落地,了尘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小脸依旧惨白,惊魂未定。
归尘跑过来,焦急的检查了一遍,确保他没被蝙蝠咬到后悬着的心才落下。
衔青倒还好,没有像了尘那样吓软了腿,只是定定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有没有被咬伤?”轻垚关切地检查她的脖颈,好一会儿才惊觉过来这样不合礼数。
他退开一步,同时也松了口气,还好她没受伤。
衔青看着他始终不说话,直到看到他的反应才轻轻笑了一下,但也只有一瞬她便垂眸,神色并不自然。
她目光黯淡,一抹心虚悄然划过,回想刚才的惊险,她真的没有办法吗?不,她有,她是故意不出手,若是轻垚死在那,一切就能顺理成章地停下来。
届时她也会杀掉在场的所有人,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