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青手上动作一停。
她说:“那你有没有亲眼瞧见那妖?”
轻垚摇头,盯着脚边的枯枝,说:“未曾,我买芙蓉糕的时候听到街边的摊贩们说,城南张员外正在寻道士,说是家里不太平,具体的并未透露更多。”
“但听百姓们说,张员外家的千金已经被梦魇折磨的不成样子了,平白无故的梦魇,除了妖魔之外我想不到其他。”
轻垚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他说:“来之前,归尘师傅说昨日镜明大师来了信,没有多久我们就要离开这了。”
衔青目光随即沉了下去,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是为什么要跟着轻垚,为了活下去,高兴的日子要过去了,正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手里的鸡腿被她吃了一半,另一半怎么样也没胃口了。
她把鸡腿放回油纸包里,抬眼说道:“我们回去吧。”
回去了?轻垚侧头看着还在被追着打的了尘,不确定道:“我们要不要去劝劝?”
轻垚提起这事,衔青才想起来,她看了一眼,摆摆手:“没事,这小和尚皮猴的紧,闹惯了,他师兄顶多教他长长记性。”
也是,这段时间了尘确实皮,不是带着衔青爬树,就是带她玩水和上房顶。
他笑了一下,没有去劝。
*
临近未时,了尘在堂屋跪香,他欲哭无泪,不仅被归尘师兄收拾了一顿,还要跪完两柱香才允许起来。
小小的身影跪在蒲团上,头低着,衔青站在门口看他,还真有点认错的样子。
了尘回头看了一眼,撅着嘴,心里不服,明明衔青姐姐也下河玩水了,怎么就自己挨罚。
过了一会儿又给想通了:衔青姐姐与三土哥哥又不是师兄弟,当然没人罚她了,哎——
……
直到屋外传来脚步声,了尘竖起耳朵,打起一百个精神,跪得端端正正。
这小和尚还挺精,衔青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轻垚和归尘站在院子里,似乎在聊正事。
衔青听到轻垚问起城中之事。
归尘听后也觉不对:“我下山也是为了此事,张员外托人找上了小僧,说了府中发生的怪事,张员外的千金几个月刚从乡下被接回,回来后便怪事连连,夜里总能听到张千金的尖叫。”
“一闭眼便是无休止的梦魇,因此,张千金精神萎靡,食不下咽,日渐消瘦,张员外寻了好多法子但均不见效。”
轻垚闻言眉峰轻皱,心头轻轻一沉。
归尘又说:“前些日子,小僧已将此间事尽数传信告知师父。”他自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轻垚。
“那害人的妖物,师父已经寻到踪迹,只是此事牵扯甚广,说来话长,师父叫我们先去处理张员外家的事,事后再去鬼哭岭寻他。”
只怕师父是真的遭遇了困难。
此时艳阳高照,一丝冷意却爬上了脊背,鬼哭岭是什么地方他略有耳闻,师父怎么会去那?
轻垚看完书信,心头骤然一紧。
他点头:“事不宜迟,那我们立刻动身。”说罢,他便回房取东西,动作干净利落。
衔青也不再看了尘跪香,转身回了房间。
归尘走到了尘身后,不知情的他还在想等下要说些什么才能减轻点责罚,却听到归尘说:
“起来吧,我们下山,有妖作恶,师父命我们前去察看。”
没听到他们说话的了尘一脸懵地抬起头,这么突然?
懵归懵,但是师兄说的话还是要听的。
他撑着蒲团站起来,拍拍手心的灰,抬头:“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师父。”说完这句话又像是觉得哪里怪怪的,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归尘看着他懵懂的神色,藏在袖口中的手紧了又紧,扯出一抹平静的笑来:“无事,你去了就知道了,现在天色尚早,你随我去收拾收拾便出发吧。”
了尘哦了一声。
好在他们的东西并不多,没过多久就踏上了启程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