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既白?我上次还真没猜错,池菏羽果然要让她亲妹妹进集团。”
方既白歪头把手机夹在头肩之间,一边听电话一边脱着衣服。
“……随她的便。”
“你想得太简单了。池菏羽让她接手南部一个子公司的项目,貌似是叫她练练手。”
方既白闻言,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有些恼火:“南部?”
“没错,要是真让池菏羽的人插手南部,做到她想要的结果,她这个社长以后就真真是坐得稳稳当当了。当然,你这个大小姐也就成空架子咯。”
雪川的话在花洒的水声中显得有些模糊起来,方既白不知该说什么好,深深拧着眉,把衣服重重扔在衣篓里。
好半晌才道:“南部那几个子公司,早被总部搁置许多年了,就算要整顿、重组,也不是一日之功。再说,我既然决心离开,何必再管她的手段……”
那边传来一小阵轻笑,雪川有些无奈地戳破:“既白啊既白,你真不明白池菏羽是想逼你回去么?”
“……”
“谁不知道你是在南部长大的,池菏羽上位后又明里暗里打压南部势力。你是前社长的亲女儿、源摇的亲妹妹,要论站队,南部一定会选择你。池菏羽现在去接触南部,除了碰一鼻子灰还能如何?她不就是想激怒你,逼你回去阻止她吗?”
“……我不能回去。”
“当然,你要是回去了,正合她意。不过你要是不回去,南部必然骚动,或许真要大换血也说不准。说到底,池菏羽也许早有插手南部的想法,只是之前顾及你……”雪川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顾及她?其实也不尽然如此,方既白搪塞几句,最终没将那件事说出口。
无论出于何种顾忌,绝对不能轻易讲出来,事关她从财团逃出来的原因,还有她当年被池菏羽接回本家的真相——这个最大的秘密。
窗外鸟儿鸣啭,不知觉又是新的一天。
“嗡嗡——”
方既白有些迷糊的睁开眼。
“嗡嗡嗡——”
她摸索到床头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意识不清地贴到耳边:“……喂?”
对面好像说了些什么,自己却又要昏睡过去,方既白撑着一点意志,打断对方:“……雪川吗?”
对面仿佛被噎住了,顿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道:“老板,你不是说你的号码除了供货商,就只给了我吗?”
不对。
方既白猛地睁开眼:“停然?”
对面暂时没声。
方既白揉了两把眼睛,强制开机,想起来昨晚分别之际自己的确把电话号码给了停然。那时停然向自己索要联系电话,她顾及这个号码平时只用来和雪川联系,但手上一时又没有别的号码可以用,要是不给,恐怕显得怪异,于是只好给出去。
——老板,你的通讯录看起来好空噢。
——嗯,我平时只用这个号码和……供货商联系。
自己好像无意间说了这句话来着。
“停然啊,你、你有什么事吗?”
她撑着上半身坐起来,瞥了一眼闹钟,已近中午。昨天从雪川那儿知道的事情弄得她心烦不已,辗转反侧,只好吃了片助眠药物,于是一觉睡到现在。
对面道:“老板,昨天我好像把包落在你车上了……”
“包?”方既白回想片刻,停然从店里离开时的确背着小挎包,两人吃完饭分别时却貌似没有背包。她一边下床一边打着哈欠道:“我先去找找,要是有,我下午到店里来一趟吧。”
对面又笑起来:“谢谢老板!”
半小时后,方既白打开副驾驶位的门,黑色的皮质坐垫上确实安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菱格小挎包,晃眼一看并不注目,一时遗落倒也正常。
她伸手过去,提着手挽就要把包拿起。
不料这包拉窗竟是开着的,方既白一个不注意,里头的东西竟然掉在座椅上。
方既白一时有些尴尬。她无意窥探她人隐私,实在是不小心才将东西掉了出来。
只能硬着头皮捡回去了。
她俯身去拿,只是一支笔、一包餐巾纸,还有一张拍立得照片似的东西。她把前两样东西迅速塞回原位,只是下一秒,在看清那张照片时,她却无法赶紧将它放回去了。
照片中央,女人正低眉看着屏幕,丝毫没有留意拍摄者的方向。
阳光从背后打过来,她慵懒地倚靠在皮质小沙发上。由于低头,栗色的长卷发遮住她一侧脸颊,只能看见薄薄的臂膀和肩颈。即使如此,方既白还是瞬间辨别出这人是谁。
因为那正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