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两声枪响,在寂静的山顶显得十分清晰。
刘志成一枪打在王富胸口,高雾一枪打在朱莲手腕。
王富笑着死去,朱莲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一边哀嚎一边大笑,努力望向王成才的方向:“儿子不怕,妈妈在这里……”
朱莲的眼角滑落一滴泪,原本痛苦哀戚的神情变作诡异的笑容,她抬起受伤的那只手,指向池惊鹊:“这一次,那你仍然不会成功!”
秦远寂神情大变,定天瞬间出鞘,眼看就要斩下朱莲的头颅,高雾大喝一声:“住手!留活口!”
剑刃堪堪停在朱莲的脖颈处,池惊鹊手中的因果线快速延伸,试图将朱莲体内的恶种揪出,可很快她发现,恶种与朱莲的灵魂牢牢绑定,无法分离。
可明明,朱莲的灵魂还完好无缺。
高雾扶住倒下的周安宁,捂住她的伤口,刘志成也想为周安宁做急救处理,却发现血不断地涌出,压根止不住。
周安宁握住刘志成的手:“刘队,我,我不想……”
最后一个死字还没说出来,周安宁便陷入了失血性休克。
这一刀捅得太深,肝动脉破裂,他们根本来不及将人送医,高雾眼中含泪,期待地看向池惊鹊:“池顾问,你快救救她!”
不用她说,池惊鹊便已经蹲下,尝试救人,然而灵力输入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消散在山顶的夜风里。
大出血的情况下,周安宁根本挺不过几分钟,呼吸便停了。
池惊鹊手中的动作一停,她向来平静的眸中波涛汹涌,只思考了一瞬,她便直接召出了因果书,她想改掉周安宁生平最后的那一句“24岁死亡”,却怎么都抹不掉。
在她尝试了十次之后,秦远寂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池惊鹊低着头,沉默许久,再次开口时,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救不了她。”
杀死周安宁的是朱莲,也是恶种,因为她还是朱莲,所以秦远寂没有发现异常,因为它已经是恶种,所以池惊鹊救不了因果之外的死亡。
所有人放下了枪,明明沉默无声,却仿佛有哀恸的哭声在风中回响。
“你有眼泪了。”秦远寂不知何时也蹲下身,他用未曾执剑的那只手拭去池惊鹊脸上的那滴泪,他自己的神情却既似哭又像笑,复杂难辨,只是重复了一遍,“你有眼泪了。”
即使是万年前面对那样一个千疮百孔的世界,池惊鹊也不曾流过泪。
他喜,池惊鹊终究还是有情,他悲,他宁愿这样的情,不是因为一个无辜者的死亡,而是他的死亡。
只可惜,目前池惊鹊拥有的情,仿佛都与他无关。
王成才没有什么事,只是昏睡过去而已,但朱莲已经无法拯救,她为了救自己的孩子,自愿与恶种做了交易,只要她献出灵魂,恶种就不会伤害王成才。
高雾决定将朱莲带回总局研究。
自从王成才被救下后,朱莲就一直很安静,但没有人为此而放心,花漫镜让自己的傀儡时刻监视着她,生怕再发生如同周安宁般的意外。
周安宁殉职的消息,是刘志成亲自去告知她的父母的。
生与死,从来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留给活着的人的,是漫长的梦魇。
朱莲是个变数,高雾便带着人先行回了总局,池惊鹊和秦远寂留了下来,参加了周安宁的葬礼。
刘志成帮她评定了烈士,周安宁是家中独女,成为烈士家属,至少能让她的父母晚年过得安稳些。
葬礼上,池惊鹊与秦远寂站在一旁,看着周安宁生前的亲戚、好友和同事们一一前来与她告别,池惊鹊感觉自己的心中似乎也多了什么东西。
秦远寂看到她迷茫又略带哀伤的神情,终是忍不住说道:“你在为周安宁伤心吗?”
“伤心?”池惊鹊有些茫然地摇摇头,“愤怒的滋味我懂,可伤心,我不明白。”
秦远寂目光灼灼地盯着池惊鹊的眼眸,似要从里面找出更多的,属于人类的情绪:“如果死的是我呢?”
池惊鹊果断答道:“你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