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医护人员将那名学生抬走后,老师也跟着上了救护车,这堂课不了了之,今天又只有这么一堂课,剩下的自由时间过于充裕,连作业都没有。
于是,在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教室之后,秦远寂提议道:“不必等周末了,今天正好有空。”
池惊鹊想了想,也对,便点头答应下来,跟着秦远寂离开了,只留下面面相觑,完全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的三人。
池惊鹊想去的地方,是华国非常有名的长安楼广场,那里常年游人如织,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景点,却又是一步一景,仿佛千年的过往最终都被留在了那里,继续眺望华国的未来。
“你在京州生活十年,没有来过这里吗?”到达目的地后,秦远寂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问道。
“嗯,除了上学,我几乎不离开天星观。”池惊鹊快步走入人流之中,答道。
“那怎么突然想到来这里?”秦远寂连忙跟了上去问道。
池惊鹊走到广场中那块华国最大的碑刻前,抬头仰望。
“你说,这块纪念碑里能藏得住多少灵?”
秦远寂心头一跳,下意识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就看到了上面的碑文。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只是对此有些不敢置信。
“你想用他们,来对付恶种?”
池惊鹊:“不只是灵,你听过一句话吗?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你不觉得上次见到的灵,比现在的很多人,都更加可靠吗?”
“可是这么多灵,你要是都想办法让他们苏醒,这个世界的秩序不会混乱吗?”秦远寂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他的神色快速变化着,再次开口时,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想重建天地秩序?你,不对,你本身就代表了秩序对不对?你想让我成神,不是想让我和你并肩战斗,而是,为了让我取代你的位置,对不对?”
池惊鹊转过头,忽然笑了出声:“你在想什么呢?重建天地秩序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放心,我代表不了天道,我只是天道的一部分,是它的执行者。”
池惊鹊笑得很好看,她的气质偏清冷,但更多时候,她会表现出温和,甚至温柔的状态,这也让许多人会对她产生误判。
可秦远寂很清楚,池惊鹊的温柔与悲悯,并不是真正的温柔与悲悯,而是温柔的冷漠,悲悯的无情。
无论是其他人,还是对她自己,一视同仁。
随时可以拯救,也随时可以牺牲。
所以她公正,执着,纯粹,却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或动摇。
“神明的更替,需要什么条件?”秦远寂没有被池惊鹊糊弄过去,坚持追问。
“没有条件,也不需要条件。”池惊鹊脸上依然带着笑,却莫名让秦远寂觉得更加疏离。
秦远寂沉默良久,最终也只能说一句:“我不会同意的。”
可连他自己也很清楚,这样的威胁,甚至算不上威胁,只是除了表态,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秦远寂从未感到如此无力过,他对池惊鹊的想法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改变什么,只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觉得池惊鹊要做的事情自己不会接受。
在纪念碑旁站了许久,来来往往的人拍了一轮又一轮的照片,池惊鹊看着碑,秦远寂看着池惊鹊,像两尊沉默的雕塑。
“如果有一天,我们都要站在所有人面前,最先去死,你愿意吗?”接近傍晚时,池惊鹊终于开口。
“当然愿意,不过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活下来。”秦远寂低头一笑,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就足够了。”池惊鹊转过头,对上秦远寂的目光,“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说罢,池惊鹊放松地伸了个懒腰,刚刚的清冷淡然都消失大半,瞬间覆上了一张活泼的面具。
秦远寂沉默地跟着她离开,快要走出广场时,池惊鹊忽然回头,像是问秦远寂,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被它选中的人,一定会成为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