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宛走到抱剑站在一旁的秦远寂，真心实意地感谢道：“这次多谢你和池顾问了，我还从来没打过这么轻松的仗。”

“确定没有人混在普通人中离开吗？”秦远寂问道。

“放心，带了技术人员的，要走，得先证明他们自己是普通住客的身份，前台脑袋上顶着枪呢，和技术人员一起查看住客信息，不敢出什么幺蛾子。”叶宛道。

秦远寂思索道：“枪顶着头，这不会违反你们的纪律吗？”

叶宛悠悠道：“又不是对着普通群众开枪，威慑一下犯罪分子而已，而且，超管局的规矩，还真没普通公安那么多，所以，拿枪的，也是我们的人。”

这也意味着，一旦发生意外，所有的问责和后果都由叶宛来承担。

这一场行动根本瞒不下来，浩浩荡荡地抓了近百人，附近围观的群众也很多，好在比起超管局的便衣们，武警们更加吸引大家的注意。

至于池惊鹊和秦远寂，等任务一结束，就已经自行回到了超管局。

这次毕竟没有发现太多超自然的人和事，犯罪嫌疑人自然不能直接让超管局接手，他们的人手也不足以接管这么多人，只是帮忙一起将在最后两间房里找到的孩子们，一一送回了家。

看起来，似乎一切都解决了，天亮时，许多的乔乔妈妈接到了自己的孩子，但也有太多人，已经被埋葬于地底。

金楼的附近的花坛、草坪，包括金楼里的绿化中，都挖出了不少腐烂程度不同的尸体。

但即便已经无法用肉眼辨认相貌，依然能从身量看出来，大多数的他们没能够长大。

而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人和物的池惊鹊三人，便直接回了总局。

等到高雾向陈尚武汇报完甘南市的情况，准备离开时，池惊鹊走到她身边道：“你去好好睡一觉吧，接下来几天，估计会很忙。”

高雾脚步一顿：“惊鹊，你的意思是？”

她喊池惊鹊的名字，就代表她是以私人的身份在问，没有强迫池惊鹊的意思。

池惊鹊浅笑：“我的意思是，接下来，应该会死不少有头有脸的名人。”

高雾一下子就联系到了卢航：“你的意思是，还有不少死去的受害者和那个不明身份的人达成了交易，换取报仇和回家的机会？”

“不是这样的话，我也解释不了为什么金楼之内没有冤魂。”池惊鹊偏头看向高雾的眼睛，“你看到了吗？”

高雾诚实地摇头：“没有，只能看到那里像是有一层黑雾罩着，怪阴森的，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嗯，以你目前的情况，确实还不能随时开眼，如果阴气太重，可能会出现幻觉，高姐，如果你想练开眼和闭眼，就在总局或天星观练，这两处目前看起来最为安全。”池惊鹊抬手轻轻拍了拍高雾的肩膀，拂去了她身上沾染的点点黑气。

“好，那你……”高雾顿住，犹豫再三后还是说道，“你不打算阻止吗？就算他们犯了罪，也应该交由法律来处置。”

池惊鹊平静道：“高姐，或许你们也该习惯一下，以后这个世界不止有法律，还会有因果报应。”

高雾叹了口气，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早已将纪律刻进骨子里的她，确实很难做到明知会有人因报复而死，却什么也不做。

好在，至少这一次，那些只是为了报仇的“人”，不会再因此受到法律的惩罚。

“这也算一种公平吗？”高雾低声说道，像是在问池惊鹊，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本以为池惊鹊不会回答她，没想到池惊鹊斩钉截铁道：“算。”

天地秩序之下，因果循环之中，皆算作公平。

池惊鹊说完，大步朝前走去，她的身姿始终挺拔，如松如竹，亦如这方天地永不言败的倔强。

高雾晃晃脑袋，将自己的联想甩了个干净。

就算池惊鹊真的是天，是地，高雾也依然相信华国千百年来所坚持的人定胜天。

走到办公楼外，早晨的阳光落在高雾的身上，多了几分柔和的温暖，但夏日还未过去，再过两三个小时，温暖的阳光会变成灼人的烈日。

白天黑夜，春夏秋冬，这个世界依然在按照他们熟悉的方式运转，也每分每秒都在产生新的变数。

高雾看着池惊鹊逐渐走远的背影，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希望他们永远也不会用到，关于池惊鹊的应急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