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等到金线缓缓收回,在池惊鹊的指尖消失,老人脱力地朝地上倒去,一把剑横在了老人背部,接着秦远寂伸手扶住老人,摸了摸脉搏道:“还活着,应该只是太累,晕过去了。”
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就刚刚那么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天知道他们的心情经历了怎样的大起大落。
“赶紧叫救护车,联系家属。”于曜上前和秦远寂一起扶住老人,他果断地下令道,“这几天注意网上的讯息,任何关于这次事件的视频和照片都不能出现,尤其是,有老人正脸出现的画面,绝对绝对不可以被传播。”
“是!”
“另外,所有刻意传播有老人正脸画面内容的人,全部传唤警告,如果不删除还再犯的,要进行拘留。”高雾补充道。
于曜点头:“好,都听总局高雾同志的安排,老人身份特殊,这次我们必须完全封锁消息。”
说着,于曜看向池惊鹊:“这次多谢池顾问出手帮忙,他,是被恶种寄生了吗?”
池惊鹊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于曜的话。
高雾走过去,轻轻拉拉她的手,关心地问:“怎么了?”
池惊鹊猛地回神:“没事,你们刚刚,是在和我说话吗?”
于曜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池惊鹊这才答道:“嗯,是的,不过那恶种知道我能杀死它,没有离开,如果我要现在杀它,这个老爷爷会一起死的,不过他应该被寄生还不久,魂魄只被吃掉了十分之一。”
于曜抿唇,他知道自己这样有些为难池惊鹊,但还是忍不住问:“还有别的方法救他吗?他,他是老兵,一直到最后,也只是想自杀,保护其他人不被自己伤害,池顾问,如果可以的话,求你尽可能救下他,好吗?”
池惊鹊犹疑着,还是点头答应。
“可是,他意志这么坚定,一直在控制自己不要伤到别人,这样的人,怎么会被那个恶种寄生呢?”等待救护车的过程中,高雾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池惊鹊一直看着那位老人,闻言,轻声道:“如果它给他的梦,是战友幸存,仇敌尽退,国泰民安呢?”
是人就会有期待,正因为老人曾经历过战争,才更加渴望一个国泰民安的华国,这样的执念,也会成为恶种的突破点。
所有人都沉默了。
秦远寂将老人交给于曜,走到了池惊鹊身旁,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他不知道刚刚池惊鹊在想些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池惊鹊此时,似乎也有很多的茫然。
可她现在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她的疑问,无人可问,也无人可以解答。
等到救护车到达,医护人员将老人抬上担架,准备离开地铁时,于曜特地让其中一个医护脱下白大褂盖在老人身上,又带着几个超管局的工作人员一起,全程挡着老人的面容,不让路人有机会拍到一丝一毫。
然后就在他们离开警戒线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突然扑了上来,被高雾眼疾手快地拦住。
女人眼睛红肿,好似刚刚哭过,她大喊道:“我爷爷呢,我爷爷怎么样了?!你们对我爷爷做了什么!”
高雾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声却不失严厉道:“你想让你爷爷被人拍到吗?想让他戴着一身勋章被千夫所指吗?你爷爷没事,你要是能冷静下来,就跟着一起去医院,要是冷静不了,我不介意先带你回警局。”
女人这才噤声,跟着医护一起上了救护车。
看着救护车离开,高雾拍拍民警的肩:“辛苦了,赶紧回去吧,这和家属怎么解释,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
民警舒了一口气,无奈笑道:“算了,习惯了。”
于曜也跟着救护车先走了,高雾干脆打了辆车赶去医院。
秦远寂与池惊鹊坐在后排时,秦远寂才轻声问道:“你怎么了?从刚刚救下人开始,就总是在发呆。”
池惊鹊眼中露出迷茫,她盯着自己的手,对秦远寂的信任让她没有想要隐瞒的想法:“我刚刚是直接救人的,我没有想过他该不该救,没有查探他的因果,我看到他的穿着,就想到了之前在课本上学到过的内容,本能地认为他该救,然后就出手了,我违反了秩序,这不应该。”
她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明知有错,竟然也不后悔,秦远寂,你说,我这样是不是错上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