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白那天晚上吃的泡面，红烧牛肉味的，五块钱一桶，他用开水泡了五分钟，揭开盖子的时候热气扑在脸上，他盯着那碗面发了会儿呆。

以前他不觉得泡面有什么问题，一个人住，一个人吃，能填饱肚子就行，但这段时间被温景明的厨艺养娇贵了……

看看自己碗里的面，除了面饼和调料包，什么都没有，他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很亮，他拿起手机，研究了好一会，拍得不尽如意。

手指悬在对话框上，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今天的泡面很难吃，想说下周的论文还没写完，想问你在干嘛。

但他什么都没发，温景明想要距离，他会给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程述白把自己埋在论文里，从早写到晚，写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醒了继续写，导师看了他交的初稿，说不错，思路清晰，再补充两段就行。

他嗯嗯地应着，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他想的是，已经四天了。

四天里，他和温景明没有一条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每隔几分钟就瞟一眼，没有。

第五天，还是没有，第六天下午，程述白从图书馆出来，手机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拿起来，不是温景明，他以为自己习惯了，但原来还是会失落的……

这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程述白，我是林瑾，有空聊聊吗？】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心里预感会和温景明有关，然后很快就回复

【好，什么时候？】

林瑾回得很快：【现在，你们学校门口，我到了。】

程述白走到学校门口，林瑾站在那儿，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头发扎起来，站在那里气场依旧很强，她看见他，招了招手，然后转身往旁边的咖啡馆走。

程述白跟上去，两个人坐下来，点了咖啡，林瑾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程述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你找我……”他开口。

“温景明出事了。”林瑾打断他，程述白的心猛地揪紧，“什么事？”

林瑾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说“你知不知道他这几天在干嘛？”

程述白摇头。

“他请假了。”林瑾说，“没去上班，把自己关在家里，谁都不见，我去找他，他不开门，打电话，他说没事，就是累了，但我听得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他情绪很不对。”

程述白的呼吸停了一下，情绪和温景明挂在一起，总会让他想到上一世。

“他……”他开口，发现嗓子很干，“他怎么了？”

林瑾盯着他，眼神里有一丝不解，“我还想问你呢。”她说，“露营之后他就不对劲了，刚开始我还以为他只是心情不好，后来发现不是，他那种状态我见过。”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他以前得过抑郁症，你知道吗？”

程述白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他当然知道，他比谁都清楚温景明被双相折磨成什么样。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林瑾继续说，“但他最近一直在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林瑾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说……他不想当别人的替身。”

程述白的心沉了一下，脑子嗡嗡的，什么替身？？？

“他……他还说什么了？”

林瑾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似乎没想过这个年轻人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不是故意玩弄温景明的感情。

“他说……”她斟酌着，“他说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说他以为……算了，不重要。”

“重要。”程述白几乎是脱口而出，“他说什么？”

林瑾盯着他看了几秒，“他说他以为那个眼神是爱。”她慢慢地说，“后来发现不是，那个人爱的不是他。”

程述白愣住了，那天晚上，温景明问他“我跟他真的很像吗”，“他知道你对他这么上心吗”。

那些是在试探？试探他对他的想法？程述白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温景明不是在疏远他，是落寞发现自己是替身，他以为程述白在意的不是他，所以他退回去了，退回到那个没有人能触碰的地方。

“他在哪？”程述白站起来。

林瑾看着他“你要干嘛？”

“我要去找他。”

林瑾也站起来“程述白，他现在不想见人。我去过他家，他都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