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手表的话题结束后，他们安静地喝着酒，程述白看着那只猫，又看看对面那个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微醺红晕的人，忽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上一世，他们住在一起，吃饭，聊天都是日常，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瞬间的重量，温景明的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灯光落在对面那人脸上的角度。

他以前太习惯了，习惯了那些日常，习惯了那个人的存在，习惯了以为永远会有明天。

现在他知道，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程述白。”温景明看着他，眼神比平时更亮，“你今天晚上，好像一直在想事情。”

程述白沉默了一秒“在想……今天这顿饭。”

温景明挑眉“想什么？不好吃？”

“不是。”程述白摇头，“很好吃，比上次还好吃。”

温景明笑了一下，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点满足，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程述白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被温景明挡回去了，温景明从厨房出来，端着两杯水，在他旁边坐下。

雪球睡得正香，发出细微的呼噜声，“雪球真的很喜欢你。”温景明看着那只猫，“我养它这么久，没见过它对谁这样。”

程述白低头看着那只蜷成一团的白猫，想起上一世它在公园里蹭自己手心的样子。

“也许……”他开口，声音很轻，“它记得我。”

温景明转过头看他，“记得你？你们以前见过？”

程述白意识到说错了话，垂下眼睛喝了口水。

“……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

温景明看着他，没有说话，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程述白。”温景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一点，“你这个人，真的挺奇怪的。”

程述白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但他读不懂。

“但奇怪得……”温景明顿了顿，移开视线看着那只睡着的猫，“挺好的。”

程述白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嗯”了一声，很轻，两个人，一只猫，一室的安静，但这个安静是暖的，像那盏落地灯的光，像雪球呼噜呼噜的声音，像身边那个人近在咫尺的呼吸。

程述白忽然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走的时候，温景明送他到门口。

“那几颗草莓，”温景明说，“下次来再做糖葫芦，今天太晚了。”

程述白点点头。

“路上慢点，叫代驾。”

“嗯。”

他走进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看到温景明还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的雪球，一人一猫都在看着他。

电梯门彻底关上，程述白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他想起今晚的很多画面，温景明说“口是心非”时愣住然后大笑的样子，喝酒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靠在沙发上说“奇怪得挺好的”时移开视线的那一秒。

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去，夜风很凉，但心是热的。

手机震了，温景明发来的。

【到家了说一声。】后面跟着那只小猫憨憨笑的表情包。

程述白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弯起来。

他打字

【刚出电梯，快了。】

【嗯。】

代驾把他送到公寓楼下时，已经快十一点了，程述白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空荡荡的走廊，掏出钥匙开门，虽然回到了家里，他的心里还留在那个暖黄色的客厅里。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傻，但他管不住自己。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很快就拿了起来，看到发信息的人，平复了好久的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快了起来。

【对了，有个事想问你。】

【嗯？】

【周末有个白领露营队，十几个人，去郊区那个湖边露营，你有空吗？】

程述白看着那行字，他刚想打字说“有”，手指突然顿住了。

周末……

但周末组里有个会，他是负责会议记录的记录员，李教授上周特意跟他确认过，因为这个会挺重要，几个研究生都在，记录不能出错。

他盯着屏幕，盯着温景明那个头像，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