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平常他定会破口大骂,可不知为何一遇到自己这位小师妹就下意识收敛了性子。
“有些苦。”
朱暮故作惊讶,连声致歉。
闻飞卿看到朱暮诚恳的神色不由心软,轻声安抚了一番。
“师兄,改日是哪日?”
闻飞卿被吓到咳嗽,沉声答道:
“明晚。”
朱暮目光炯炯,紧握着闻飞卿的手说了几句感谢之语。
闻飞卿满脸惆怅,顿时心如死灰。
论勤奋他自诩第一,如今却是棋逢对手。
“师妹,我想起与故交有约,这几日便不能陪你练剑了。”
朱暮指尖轻扣桌面,勾了勾唇。
“我可否与师兄一同前往?”
闻飞卿猛然起身,连话都未说一句就瞬移逃走。
三日后,长右州,罴堤郡。
闻飞卿正与友人在院中饮酒,兴致正高之时,朱暮却忽然出现在他身后。
他差点喷出一口酒,咽下后急忙询问:
“师父允你私离宗门了?”
朱暮眨了眨眼,夺过闻飞卿手中的酒一口饮下。
“飞卿,这位就是你师父新收的弟子?”
朱暮往桌边走去,从容坐下。
“在下朱暮,敢问阁下名讳?”
“我姓黎,单名一个霁,诚如你所见,只是一介凡人。”
朱暮又倒了杯酒,坦率直言:
“不必强调身份,今日相聚皆是缘分。”
笑意穿堂而过,荡漾在三人心头。
朱暮似是觉得还不够过瘾,又拿出自己用灵果酿成的酒,豪饮数杯直到烂醉如泥。
闻飞卿不敢多喝,只喝了一两杯。
半刻后,朱暮醉醺醺地跨坐到闻飞卿腿上,掐着他的脸问:
“你为何要躲着我?”
黎霁醉意不深,惊到揉了揉眼睛。
“飞卿,你们二人可是道侣?”
闻飞卿别过脸,神情异常复杂。
“并非。”
黎霁正要追问,却见朱暮往闻飞卿耳边倾身蹭去。
“这……罢了,我先去歇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屋子,剩下闻飞卿一人杵在原地。
果酒香醇,实在醉人。
闻飞卿原本泛红的脸颊在朱暮的挑逗下变得更甚。
“师妹,你清醒一些。”
朱暮闭眼不语,去扣闻飞卿正在掐诀的手。
“别用澄心诀,会耗损不少灵力。”
闻飞卿奋力推开朱暮却被缠得更紧,眼看着她的唇就要凑近,急声叫停:
“醒醒。”
翌日午时,屋外笑声不断。
朱暮醒后循声而去,却因脑袋太过昏沉,以至于途中差点摔倒。
“师兄,我头晕。”
明明已经用灵力压制,痛感还是不减。
朱暮有气无力地趴在石桌上,一脸委屈。
“昨日劝过你少饮,真是……自作自受。”
朱暮眉头紧锁,死死攥着闻飞卿的手,忿忿道:
“好歹也是我师兄,一句好话都不会说吗?”
黎霁见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连忙打了个圆场:
“不过贪了几杯酒,何须责怪?”
朱暮似在梦游一般,嘴里反复嘀咕着:
“黎公子都比你会做人。”
闻飞卿神色一紧,将朱暮拉到怀里。
“你酒后失态之时,可曾顾念过自己的道侣?”
朱暮一头雾水,用力甩了甩头,
“与我道侣有何干系?他又不在这。”
闻飞卿气极反笑,立刻施展起澄心诀。
“清醒了吗?”
朱暮逐渐恢复意识,扶着桌角从闻飞卿身上起来,稍显心虚道:
“多谢师兄。”
闻飞卿脸色愈发阴沉,愤然离开院内。
朱暮怔住,不明所以地盯着黎霁,悄声问:
“黎公子,我师兄他这是怎么了?”
黎霁抿了一口茶,意味深长地开口:
“症结所在,还得朱仙师自寻才是。”
朱暮没了耐心,目光满是幽怨。
“说。”
黎霁终于懂得“翻脸无情”四字的真义,赔笑解释:
“朱仙师,想必飞卿是觉得你既已有道侣,就不该刻意撩拨于他。”
朱暮挠头苦笑,打算去寻闻飞卿,才走两步就停了下来。
“对了,别一口一个仙师。”
黎霁被吓了一跳,立刻改口:
“是我失言,朱姑娘。”
朱暮虽越走越远,他心里仍不好受。
任谁得知自己的至交好友被人如此捉弄,恐怕都不太能一笑置之。
偏偏他们还师出同门,不能划清界限。
“飞卿,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