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逸直心里酸胀难忍,很高兴很难过,他甚至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心情在他身体里。
你明明就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记得我喜欢什么?为什么要给我这么特别的位置?为什么对我笑,为什么对我好?为什么这么难让我放弃你?为什么总让我这么喜欢你?
不,你没错,错的是我自己。
“我已经拟定合同,借合作之名再次推动郦钬出国,路线途径一个小岛,是逃跑的天赐良机。”
彭逸直嗯了一声,手扶在玻璃上,摸着早已消失的空白。
郦琰铿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温热的掌心贴着冰冷的指节,给予了他力气与温暖。
“就快了。”他说。
彭逸直感觉到他的呼吸靠近,侧脸的轮廓被阴影覆盖。几秒后,他的睫毛颤了颤,慢慢合上。
“啊!”
马鸿梦捂住自己的嘴,踉跄着倒回旁边的墙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郦琰铿俯身靠近的角度,彭逸直露出的半边粉色头发,玻璃上两只交叠的手。
转身时高跟鞋在走廊上无声地疾走,像逃离一个不该看见的秘密。马鸿梦忍住眼眶里的眼泪,这是什么!什么!
她最痛恨的事情正在自己身上重演,而确定这一切的正是她自己,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抱着一丝可笑的侥幸,一丝可笑的喜欢,总以为他选择自己是有除了利用以外的其他一点东西的。
原来这才是拖延的原因,一切都是为了保住他的偷情!他竟然也去做小三,人不管是何出身都一样下贱!
马鸿梦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从快走转到小跑,到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控制不住地干呕。
拿“未婚妻”三个字当通行证,骗她签字、骗她试婚纱、骗她在社交场合微笑着挽他的手臂挡住流言蜚语,背后却把真心像废纸一样揉成一团。一切的一切对她不过是一场暧昧管理。
马鸿梦抬起头,用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郦琰铿,我要你知道利用我的代价!
“让让。”
窦桦眼看着波间月已经喝醉,认不清周围人,任由他们的手搭在自己身上。走过去将人隔开,带着人就要走。
“你是谁?”一片不满之声。
“你接着拦试试。”窦桦凶相毕现,毕竟能来这里的人都不简单,其他人也只能作罢。
将人送进小别墅的一家客房后,窦桦去而复返,在波间月面前放下一碟蛋糕,说:“吃点东西,咱们去打了她的香槟塔。”
软倒在沙发靠边的波间月原本默默流泪,其实那点酒对他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多余的力气应对罢了。听完话破涕为笑:“你不怕他报复你啊。”
“我站在钬哥这边的嘛,本来就和他们不和。而且好几次要了我们的命,打它一个这个算什么。”
波间月震惊到一滴眼泪落下来。
“你不知道?”窦桦也奇怪。
“我知道才奇怪吧!”波间月说。
“你是嫂子的弟弟,这都不知道,你怎么在他手底下办事的?”
波间月神情一凛,不再多言。彭逸直出轨了,出轨的还是郦钬的大哥,郦钬的仇人,没准里面还有他的一份儿呢。可窦桦又实在是个无辜的好人,他旁敲侧击道:“那怎么了,也不见得彭逸直什么都和我说。郦钬也不会什么都跟彭逸直说吧。”
窦桦丝毫没听出真正的主谓宾,还在傻笑:“怎么不可能,他们是发小,无话不谈。”
“发小也不见得,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他们结婚了,又有标记,和你不一样。”
傻子。波间月心里叹气,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吹风。
窦桦小心翼翼地跟上来:“我说得你伤心了?我说话有时候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波间月摇摇头:“没有。”
“那咱们去打香槟塔?”
“打了有什么用?还会有新的端上来。我一时泄愤,你难做,郦钬也难做。而且显得我很没有风度,很难看,也,不值得。”波间月吸了吸鼻子,晚风送来庭院里淡淡的花香,忽然记起那天是在医院遇见的窦桦,问:“郦钬是不是受伤了?”
窦桦一僵:“你。”
“那天在医院碰见,你没事,自然是他了。”
“你别往外说啊。钬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受伤。最近几个月都要忙飞了。走背字一样,大事小事接连出,要是再传出去,人心一动摇,更是完蛋。”
“明白。”受伤会给敌人虚弱的信号,只会招致更猛烈的袭击。波间月深谙这一点,他慢慢滑倒在地上,阻止窦桦想拉他起来的手,又说:“我想坐一会儿。”
窦桦没再阻止,端来餐点放在他手边,盘腿陪他一起坐着。波间月看着餐点,终于是拿起叉子叉起一块送进嘴里,苦的。
“我今天是不是很难看。”波间月苦笑着说。
“挺好看的,他们都看你。”窦桦说话跟他不在一个频道,只能理解最浅显的。
“我打扰你们了?”彭金洋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知道打扰还不走开?”波间月整个人一震,还是逞强说道。
彭金洋说:“我有话对你说。”
窦桦看了看波间月,他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彭金洋。犹豫就是也有想听的成分,他起身往外走说:“那我在外面。”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彭金洋走近他,想拉他起来到沙发上去。朝波间月伸出手,但是波间月没有抬头,也没有搭手。
彭金洋顺势蹲下,看着面前铺在地上的长长衣摆,手指摸着柔纱的料子,系了一个蝴蝶结。
“对不起。”她说。
“不用。”波间月说,“看上你是我自己选的,这个结果我也自己受着。”
“我们没必要这样。我依旧可以给你信息素,你可以稍微舒服一点,睡个好觉。郦琰铿是个beta,用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