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琰铖有种被看穿的窘迫,但没被拆穿就还是要装下去:“房间里味道不好闻,我出去走走。”
“阿铖,和我说实话,我才能帮你。”在郦琰铿追问下,郦琰铖终于说自己是怀孕了,肯定是彭金洋的并预备下周打掉。
郦琰铿想了想说:“不行,阿铖,你需要跟彭金洋谈谈。”
“谈什么谈?”郦琰铖应激,“我已经吃了这个哑巴亏了。还谈什么,谈出来她也不要的。就算是联姻,我和她也不可能,彭逸直站那边,彭金洋一个养女敢站这边吗?”
“这不正好吗?至少他们不能完全地站在小别墅那边了。”
郦琰铖惊讶地看着大哥。
“事情已然如此,不如往有利自己的方向发展,这正是分化他们的机会。你拿着报告去找彭金洋,如果她不同意,我会让双方长辈介入。”郦琰铿捏着郦琰铖的肩膀,不容置疑地说。
墨绿色的丝绸在灯光下像一汪沉静的深潭,金色腰带扣在腰间,把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露肩的设计刚好露出锁骨的弧线以搭配尚在制作的珠宝。
波间月接过侍者递来的蝴蝶兰在头上比,思考着当天戴哪一朵。他看向镜子里的彭金洋,两人的目光竟然在镜子中对视。顺手举起花问:“你觉得戴哪个颜色比较好看?”
彭金洋走过来,拿起一朵朵搭配好的花饰放在他头上,认认真真地思考哪一朵更衬他,最终说:“哪朵都挺好看,非要说一个的话……这个?”
波间月接过递来的粉玫瑰,在头上比了比,眼睛从镜子里的自己又移到了她脸上。真奇怪,最近反常地对他好呢。
“你。”波间月伸出手指点她的鼻子,“做了什么?快如实招来。”
“能做什么~”彭金洋歪头,顺势在他手指上蹭了蹭。
波间月嫌弃地撤回手来,拿起旁边散装的花朵来试图自己拼一个喜欢的花箍。这时一名侍者匆匆跑上来,说包厢里的人点名要见彭金洋。
彭金洋笑了出来,又确认一遍:“点我是吗?”
侍者惶恐地点了点头,额角沁出细密的汗。能让侍者两边为难,倒也真少见,彭金洋觉得有意思,冲波间月偏了偏头:“我去看看。”
波间月嗯了一声,只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现下。他的手指中的这朵粉玫瑰在花束中的角度远比她要去见什么人重要得多。
楼梯转角的壁灯光线昏暖,她顺着侍者引的方向下了楼,推开那扇雕花木门时,里面的景象着实超出她的猜想。没有彩灯,没有音乐,没有陪酒,没有空瓶。只有一个人和一桌餐食——郦琰铖。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坐在沙发上,正用筷子不紧不慢地吃着餐点,见人来头也不抬。彭金洋慢慢走过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两相沉默,气氛尴尬到极点,但她作为被叫过来的人,是不会主动开口的,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上下位,不好使。等了五分钟,还不说话,彭金洋站起来就往外走。
“等等!”郦琰铖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嘴,抬起的眼皮下带着森森的寒意。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孕检报告拍在桌上,发出震响,说:“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了。”
左不过还是那件事。彭金洋转过身看了桌上的报告一眼,讥诮道:“验伤单?直接找财务,多少我都认。”
“狗日的,你再说一遍!”郦琰铖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掀翻桌上的盘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抄起那张报告扯开放到彭金洋的面前,“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彭金洋接过,只看最上面的几个大字就已经明白是什么了。她大感荒谬,不愿意相信是真的,嘴唇都在发抖:“凭什么你说是我的就是我的。谁知道你是不是让我背锅。”
“我从来都是做上面的那个。只有和你那一次!”
“那谁能知道。”
郦琰铖气不打一处来,疯狂打砸东西,可没多久就难受地靠在沙发上。彭金洋冷眼旁观,她已如一盆兜头凉水浇下来,从头凉到尾,他是来找自己负责的。但她还是问:“你想怎样?”
“结婚。我得名正言顺地生下这个孩子。”郦琰铖说,“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彭金洋瞬间就明白过来他的意图,恐怕这第一个孙子对他在家里的地位有莫大帮助,所以将错就错。
和郦琰铖结婚。她想,岂不是正好往核心里进了一步。
“当然。是协议婚姻。各玩各的,互不打扰。”郦琰铖说。
“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也不想你干妈在我父亲面前难堪吧。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痛快答应。”
波间月不明白,甚至不能立刻理解其中的意思。
“你说什么?”
“分手吧。”彭金洋低头说着,手却更紧地握着他的手,“我喜欢上郦琰铖了,准备和他结婚。”
波间月猛地抽出手,站起来踉跄着后退两步。他不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像被字狠狠锤击一遍,灵魂正在慢慢剥离□□,竟然在此刻体会一种空灵感,他被突然扔到了外太空。有一大堆话要问,却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口腔,吐不出正常的字眼,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郦琰铖,她们什么时候有交集了。
“我不信,为什么?”波间月认为她一定是被逼的,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告诉我,告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