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琰铖抬起头看他:“为什么?”
“你主动送上门来,怪得了谁?你难道没看出她在易感期吗?”
郦琰铖看出来了,但没当回事,满脑子都是找那个Omega,以及笃定彭金洋不敢真的对自己做什么。
“而且妈妈对你混乱的私生活一直不满,最近因为你的婚事而到达了顶峰。她期待你能联姻一门好婚事,正好借这个机会,表现得在改过自新吧。不然,她会停掉你的卡。”
郦琰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因为郦琰铿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也都在为他着想。
“那她呢?”郦琰铖别扭地说。
“彭金洋?我想彭逸直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郦琰铿从卧室出来,朝彭逸直点点头。彭逸直起身带彭金洋离开后,郦琰铿才拿着临时借来的衣服扶着郦琰铖回了家。
到了家中,又遭到贺好的一顿数落,勒令他在开学之前好好在家里待着,好在她并没有发现郦琰铖的异常。
一语成谶。
彭金洋消停了好几天,直到鉴定中心通知她去拿报告。
结果出乎意料,完全一致。
彭金洋不敢相信:“完全一致?”
工作人员再次肯定:“你送来的物品样本上检测出了两个人的血迹,其中一个和你送来的血液样本完全一致,基本可以判定为同一个人。另一个和你本人的血液匹配,检测出亲属关系。”
郦琰铖,竟然是郦琰铖。
没想到这么快就确认了,还以为会更难找一点。她想过很多种可能:那个胸针可能是郦父戴的,可能是郦琰铿戴的,可能是郦家哪个亲戚戴的。
是郦琰铖的可能很小。她想起郦琰铖那张脸,年轻、张扬、动不动就炸毛,会是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凶手?
可他当年只有14岁。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彭金洋情绪激荡,久久不能回神,果然还是要靠何磊旷才能得知事情的真相吗?她拿出手机,划开联系人,目光停留在何磊旷和周婥的名字上。
最终还是打给了周婥。
彭金洋急需从那个世界里脱离出来,哪怕得片刻的喘息也好。她拿着报告从鉴定中心出来,往停车场走,从口袋里抽出一块口香糖放进嘴里。
“喂,干嘛?”
彭金洋可以想象到周婥一边认真地在电脑上打字,一边戴着耳机听电话,如果把此刻她的注意力分为十分,大概给自己是百分之一吧。彭金洋的心情立刻好了许多,启动车子:“出来玩儿啊。”
“大姐,我还得上班。”
“我付你双倍工资喽。”
“这不是钱的问题。还没上过班的小孩,唉,珍惜上学时间,珍惜想请假就请假的时间吧。”
“还说不要出来,听听你的声音,这还是那个最喜欢新闻,把采访当放松的周婥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才说:“我也是才知道,原来即使在做最喜欢的事情,中间也会不得不做不喜欢的事。”
“为何有感而发。”
“工作在一天之内重复二十二遍,但凡是正常人都会怀疑自己与机器的区别。”
“听不懂,出来玩。”
周婥生活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需要担心的事情只有一日三餐和偶尔工作上的压力,切切实实地活在每一个具体的时刻。每每见到周婥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此刻,彭金洋想,大概因为她本来也是那个世界的人。
一轮尖叫如同呼啸的碰碰车,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周婥脚踏在地面上,刘海被吹得乱七八糟,可心里却十分爽快,她兴奋地拉住彭金洋说:“再去坐一圈云霄飞车吧!”
谁会拒绝在工作日逃班来游乐场的惊险体验呢!
“行!再来一圈!”凭着VIP在游乐场大杀四方的彭金洋亦神清气爽,胸口浊气随着大叫一同抛向高高的天空,再也看不见。
直到两人彻底玩累了,才在咖啡厅坐下来,点了两杯花花绿绿的奶昔冰激凌。
周婥深深懒腰,说:“好痛快!我复活了,今天一定要把稿子交上。”
“别说煞风景的话好不好?”彭金洋将脸颊贴在冰凉的杯壁上,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好,那你是有什么烦恼?”周婥歪歪头,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别说没有,不要小看新闻人的嗅觉。”
“恋爱问题,你能解决吗?”彭金洋睁开一只眼睛,意有所指地看向她。
“不能。”周婥爽朗地笑了出来,“但我可以倾听,请讲出你的故事。前些阵子一直听舍友姐姐讲她的高中恋爱故事,我突然悟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我安慰人的能力更好了。”
“你不会再对我用采访技巧吧?不然我为什么突然好想倾诉。”
“当然是真心的,如果你觉得有技巧,也是我被工作腌入味了罢了。”
“我该怎么说?”转瞬彭金洋又愁云满布,在结婚前夕,睡了未婚妻以外的人,而这个人极有可能是自己的仇人。想想就头痛,彭金洋双手捂住脸,哀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