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室内,曲灵儿坐在桌前,动作缓慢地翻着书。
她的目光逐字逐句扫过纸上的文字,忽地落在一处,眉毛纠结地拧了起来,似是不解其意。
她停顿了一息、两息,直到屋子的门嘎吱一声,有人强行闯入了室内,她才站起来,木然地将视线投向了来人。
“……白珏?”
她竟像是回忆了片刻,才迟钝地开了口。
白珏立刻皱起了眉。
不对劲。
她弹指射出一枚银针,而曲灵儿躲也不躲,身子一僵,就四肢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白珏快步上前查探了一番,目露惊愕。
居然不是蛊。
她凝眉思索,那是……毒?
下一刻,心中冒出的猜测令她后颈猛地窜上一股凉意。
——纪鸢竟连自己的弟子都不放过。
她这一系列动作下来,曲灵儿却只是呆愣地盯着她,言语机械:“你……干什么?”
这绝对不是她该有的反应。
为免她故意为之,白珏正了正神色,试探道:“纪鸢给你下了毒,她想杀你。”
“师父……”
听到这个名字,曲灵儿下意识喃喃了一声,便再无后文。
怎么回事?她这副模样,看上去竟像是痴傻了一样。
纪鸢究竟给她下了什么毒?
白珏一时难下决断,决定先把人带去自己的住所一并看着。
……
等她再次回到纪鸢的院子前时,人群还未完全散去。
几位长老被雷远带人团团围住,见到她,积攒许久的怒气终于有了出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珏一脸平静:“长老们好大的火气,莫不是已经想好了怎么给全体弟子一个合理的交代?”
“你想怎么样?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她走近了些:“是,几位长老是被纪鸢下毒要挟,不得已才为她办事,的确罪不致死……”
“难道你还敢杀了我们不成?”其中一位长老冷哼。
白珏勾了勾唇角,笑容如春风般:“何需我动手?没有解药,几位长老恐也大限将至了。”
“你!”出言讥讽的那长老被她呛了一句,顿时面色铁青。
有围观的弟子没忍住笑出声,见周围的目光投过来,又缩起脑袋噤了声。
白珏很快又道:“念在几位长老过往是谷中前辈的份上,毒,我可以设法帮你们解了,只不过……”
她稍作停顿:“——我要你们交出长老令,主动退出医谷。”
此话一出,无异于白落下一道惊雷。
“你说什么?!”
“白珏,你区区一个被逐出门的弟子,有什么资格驱逐我们?”
“驱逐?”白珏轻声重复了一遍,“我是在和几位长老谈条件,你情我愿,你们当然可以拒绝。”
她苦恼地叹了声气:“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只是几位长老继续留在谷中,万一有朝一日又被人要挟,谷中其他师弟师妹怎么办?好歹他们叫我一声师姐,我得替他们多考虑一些。”她转而看向那些凑热闹的医谷弟子:“诸位师弟妹以为呢?”
一众弟子面面相觑片刻,不少都默默挪了步子站到她身后。只剩下几个弟子留在原地,脸色难看。
他们正是几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平日仗着这一身份,在谷中趾高气扬惯了,可这次实在是自家师父行事有亏在前,一时只觉得分外丢脸、左右为难。
白珏此举摆明了是要他们站队,于是这几人一面接收自家师父警告的眼神,一面被其余弟子投以注目礼,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而这一边倒的局面,实在令几位长老难堪极了。
“你休要欺人太甚!”
白珏笑了笑,目光渐渐没了温度:“几位长老可要考虑清楚,机会只有一次。你们办事不利,难道还妄想着向纪鸢求解药吗?”
几人均哑口无言。
漫长的僵持过后,有人率先示了弱:“老夫答应你。”
一看出声之人,是那被傅雪当众指认的李长老,他的脸憋得通红,显然经过了一番强烈的心理斗争:“但你要先为我解毒,这令牌才能给你!”
白珏摇了摇头:“先交令牌。”
“你!”
他瞪大眼,怒气直冲上来,一把抓出长老令抛向她:“这长老之位老夫还不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