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瑜这回还是选择沉默。情爱,并非是道理可以说通的事,她依旧为阿斯尔感动,可是也始终明确,感动并不是爱情。
赛娅又做了发问:“我听说,尔泰在皇上面前以性命承诺一生只娶你一人,阿姐,你信他吗?”
明瑜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在他提出之前,我没想过这件事。此后,我虽想过,却也不觉得需要一个答案。”
赛娅更加疑惑了,她听不懂明瑜的回复,也看不懂她的神情:“阿姐,难道你能忍受跟旁人共享一个丈夫?”
“那当然不能。”
赛娅觉得这陷入了一个僵局。
明瑜心思百转,也正经了几分,试探着问道:“赛娅,你可是有了意中人?”
赛娅拨浪鼓般摇头:“我上哪儿找意中人?”她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她的确没有接触其他贵族子弟的机会,明瑜想着草原上追求她的那些勇士,却也始终想不起来有哪位同赛娅格外亲厚。
“阿姐,你别想了,”赛娅一看明瑜眼神,就猜到她的心思,“我谁也没有喜欢,我只是想知道,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为什么阿斯尔能坦然接受你嫁给另一个男人,尔泰又能跟阿斯尔成为朋友?为什么占有跟包容能同时存在,难道这样才能叫做爱吗?”
这问倒了明瑜。前者她或许还可以用一个“爱屋及乌”来解释,后者,她当真无法落下定义。
她做了一个非常鸡肋的回答:“这件事,要你自己去体验。”
赛娅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看看明瑜,也想起了晴儿、欣荣:“前几日,你带我去认识欣荣格格,我想,她大抵就是你们口中的标准贵女,所有长辈都会喜欢她,也放心让她成为儿媳妇。可是,我却是没法做到这一点的,我虽然还不懂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但已经清楚,这里没有一个人能让我心甘情愿放弃草原、放弃自由,而欣荣所做的温婉恭顺,我更没法面面俱到。我佩服她,但不想成为她。晴儿认为宫墙是牢笼,我也这般想。”
明瑜实在惊讶,她从没发现赛娅的成长,是她被其他事务分了心,到底忽略了她的小妹妹么?
“别这样,阿姐,”赛娅灿烂地笑着,甜甜叫了明瑜一声,“我知道皇上派给你什么任务,也晓得那两个人日日陪着我们是为了什么。我更知道,你并不想强求于我,所以今日,我想跟你交个心,让你心里有个底,也带来了一个方法,想跟你商量商量可不可行。”
明瑜止了呼吸:“你说。”
赛娅搂上了她的胳臂:“来之前,我们已经知道你和尔泰的事,所以我们也想过的,让你成为蒙古的公主,这样就算我没有选中驸马,你也可以促成满蒙的联姻。只是没想到,皇上先封了你为公主。我们也不想强求阿斯尔,所以你觉得,如果让晴儿同我结拜,可不可行?”
这充其量只能算作缓兵之计。和亲,重点其实落在血脉。两个人的身份联系,在真正的矛盾面前会脆弱得不堪一击,尤其是两个女人。赛娅的主意充满天真,明瑜欣慰于这一点,却也不得不跟她挑明个中漏洞。赛娅却是又问:“如果让晴儿去我们草原走一遭呢?她那么向往自由,说不定会喜欢上我们草原的儿郎。就像你上次那样,住上小半年,也许事情会有转机。即便都没有,也能实现晴儿的一个心愿不是吗?”
明瑜心动得很,但晴儿的意见也很重要,除此之外,她还得跟尔泰商量一下。
赛娅心急,拉着人就想往外走。她们随时可以进宫,宫里也仅是禁止她们再到街道上招摇。
何不与晴儿相见?何不尽快做下决定?
再迟一些,说不准又被那个还珠格格拖累,不仅连街也上不了,就是晴儿也见不着。
明瑜实在被赛娅的最后一句话给说动了。大哥已经探知箫剑就在会宾楼,此人居心叵测,又似乎有意接近宫室,要是小燕子经由柳青柳红的口,透露出什么箫剑的消息到宫里,再入了晴儿的耳,晴儿说不准会像当初的尔泰那样,对这种少见的江湖侠客心生好奇。她看箫剑和晴儿,实在像当初月老镇上的胡小姐和大胡子。
“我明儿让尔泰来接我们。”明瑜想了想,还是不能立刻就动,起码思索一个晚上,她的思路能更加清晰一些。
赛娅没法子,只得郁闷地应了,但也有疑问:“你们不是行过什么礼之后,就最好不要见面了吗?那天伯母跟你大嫂二嫂念着一大堆规矩,我都听晕了。”
明瑜笑笑,喜悦中带点羞涩,却也没有躲避:“我们两个身份特殊,总有工作要交接的,就算行了纳征礼,也还是可以见上一两回的,何况这礼还未行。如今太后正为了小燕子在街头表演替会宾楼招揽生意而恼火,咱们找个臣子来接,规规矩矩入宫,才没问题。”
赛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我看处处都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