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国历来没有任何富贾喜欢为医者捐建药馆……
这场寻亲,目前为止看起来除了洛映星的父母,最高兴的人是虞昭月。
没有别的,就是有钱了啊。
有银钱,有工匠,她可以大规模提纯硝石、硫磺,之前收集的木炭也不用拿来烤火了,用来造火药!
制突火枪!
做火铳!
造震天雷!
再给她两个月,她定能打得南栾屁滚尿流!
想象是美好的,只是片刻虞昭月便被无情的现实点醒了,大批量的军用火药是没办法立刻做出的,不是她技术不行,也不是凌墨渊不允,而是敌军现在屯守在青阳城,此城盛产火药原料,即初逢洛映星时,他所说的火消石。而硫铁矿位于浮花城,由太子母家的军队守着,她摸不到分毫。
火器、火炮未告成,暂时搁置一边不提。不过他们有了工匠钱财,军事方面确实进步了很多,扔利器不手软、不心疼了。
周遭偷袭之敌军,日渐稀少。
他们战绩远扬,来投之士一日比一日增多。
士兵多,女兵更多,战士五万,女兵有七万。
这日下午,虞昭月将她在猪圈外缘收集的硝石、温泉山脉里提取的硫磺、和厨营灶口里囤积的木炭,按照比例混合,手搓出红枣大小的摔炮,呈给凌墨渊过目。
得到前所未有的夸赞之后,虞昭月杏眸弯弯,去寻凛雪,也要她夸夸。
胜利就在眼前,念着复城之后,便可取来硝石、硫磺造火炮,虞昭月哼着曲儿,提着她那一兜子桑皮纸裹的火药,边走边摔着玩。
深秋的风儿清冽,晴光给赭色的山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柔光,行至坡顶,青黑巨石之下,虞昭月远远瞧见一团火。
这姐妹俩如出一辙。
今日是宝柔的生辰。
烟丝袅袅,叠成一个个元宝的黄纸遇火化成灰烬,虞昭月直着唇线,走上前。从布兜里摸出了一把摔炮,指尖捏住一枚,她往纸钱灰烬后的黑石底下扔去。
先是“啪”地脆响,接着碎石坠地似的“噼里啪啦”响不停。
“咕──咕咕──”
“叽叽──”
干枯的藜蒿丛中,斑鸠、灰雀蹦跳飞走。一股浓烈的火药味混着黄纸焦味漫在风里。
两人面容沉重,站在原地,谁都没说话。
直至山脚下传来喧嚷骂声。
漆黑刀背砍来,翠禾举矛杆横挡,“咔嚓”木棍从中断裂,手臂发麻,翠禾索性扔掉矛杆,空手对仗。
她弯身躲过与之前如出一辙的伎俩,鄙夷道:“武术拙劣,难怪混了十多年还是个小小的伍长。”
王福友,春夏之交,在浮花城,太子殿下破例收留了战俘女奴,他因杀敌有功,被提拔成了狱什长。只是离了浮花城,女奴们各个有事做,不需要关押,他也就空有个狱什长的名头,实际依旧管领五名小卒,充任伍长。
女厨长、补甲师、千夫长、大将军,昔日看他脸色,遭他奚落的女奴们各个成长成了他惹不起的人物,就连这才进营月余的女兵敢也骑到他脸上来!
被戳痛处,王福友跳起来叫骂:“小小女奴,休要张狂,若是往昔,你这般貌丑粗大的身子,给爷爷提鞋,爷爷都嫌恶心!”
翠禾身形壮实挺拔,肩背宽厚,她浓眉利目一点就炸,她飞身一脚踢掉王福友手里的长刀,扣住他吃痛的手腕,转向踢上他的膝腕,踹上他的背脊,将其按到地上猛锤。“老娘是女的怎么了,老娘杀的敌人比你多,现在打得你不能还手的也是女人,技不如人,还要叫嚷,老娘撕烂你的嘴!”
“让你看不起俺们女兵。”
“让你辱骂俺家秀兰!”
“让你聒噪逞凶!”
王福友吃痛躬身,示了弱,身上的拳脚得了缓和,趁其放松警备,他蓄力一脚踹其软腹,这下换翠禾被拧了手臂,踩了脊背,面贴黄土,趴伏于地上挨打。“呵,小爷还当你有多厉害!”
“骂得就是你这小奴,贱蹄子以为穿上甲衣就能爬起来当人了?”
“啪!”王福友一掌甩在翠禾脸上,摁住她的后颈将人脸颊死死摩擦于地,膝盖压得她上半身无动弹。“听好了,你若知趣求饶,给爷爷道歉,爷爷心善可留你周全,若还敢在众卒面前指着我鼻子叫骂……”
王福友一手掰弯翠禾的右手五指,他俯身,狠恶的声音贴着地面传来。“爷爷便挑断你的手筋,让你回去当提鞋奴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