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未往心里去。”琬胧一听就知道乔疏没有将自己的话当真,但她也没有过多解释,神色淡然之下,甚至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不过,若是你真想让我不往心里去,今夜便需听我的。”
乔疏微怔:“听你什么?”
“坐过去。”琬胧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张旧木床。
是了,她们现在还在被北风诸多道场围剿中,她得赶紧双修恢复真气,保证明日以最好的状态去执行玉清交于她的任务。
木床逼仄,两人褪去衣衫,乔疏就坐到琬胧怀里,按照琬胧的指示,主动来亲琬胧的嘴唇。外头隐约能听到破空的尖啸声由远及近,但在阵法护持的孤室中,所有的危险都被压抑在寂静之下。
乔疏只觉得琬胧微凉的气息已经拂到了自己的鼻尖。她含着琬胧的嘴唇刚想运功,琬胧却已微微前倾,加深了那个吻。
热气不知从谁的身体中沁出,在紧贴的肌肤间滋生更暧昧的粘连。
“闭眼,静心。”琬胧的声音近在咫尺,空灵得像是直接在乔疏的识海中回荡。
乔疏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些,她半阖着眼,眼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琬胧舔上去的时候,微微有点咸。
乔疏的身体抖起来,手指紧攥又松开,松开又紧攥。
“守神持中。”琬胧又道。
乔疏抬起头,一缕笑意从唇角透出,她的下颌线条尚未完全长开,这一缕笑也如昙花绽放般刹那间抵达眼角眉间,显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娇媚之态。
双修仍在进行,琬胧一时间倒是走了神,一双淡银色眼睛深不见底,只是定定地望进乔疏的眼里。
突然一个大嗓门极为煞风景地响起:“里面那两位,你们还要多久啊,外面雪下的好大,我好冷。”
冷?修道之人,在这凡间俗世的雪夜里,会觉得冷?
琬胧忽然心领神会,知晓叶断鸿是在外面有所察觉,怕出什么意外,这是护自己外甥女心切才有此言,便是大了些声音,语气一派清明,道:“再有两个时辰便好,还望阁下再辛苦些,用积雪给自己砌个冰屋,将就一下如何?”
屋外再无声息。
琬胧将自己的真气以乔疏能接受的最大限度让渡进乔疏的体内,去刺激乔疏所剩的那一点真气。
乔疏感觉自己身体内的每一寸干涸枯竭的经脉,都要被那些锐利的真气碾得粉碎,她浑身都疼痛的难以自持,只有和琬胧暂作亲吻的那一点甜蜜能够有所缓解。期间,她的牙齿甚至无意识地轻磕了下琬胧的下唇,而琬胧则以轻咬回复。
被雾气氤氲的双眼短暂睁开又阖上,她的眼泪甩出眼眶,某一刻,只想让琬胧停止,逃离那种汹涌而来的充实感、那种完全身不由己的状态——但她还是全都忍了下来。
两人的呼吸渐渐融为同一种节律,阴阳相生之间,真气如潮汐般在彼此体内循环往复、层层攀升。
在这一片混沌而温热的真气激荡中,屋里那股独属于孤生竹的冷竹香悄然变得破碎。
琬胧的呼吸慢了半拍,脑海中的画面来的是如此猝不及防。
她看到了孤生竹,还穿着一身月恒道场内门弟子服的孤生竹,其身后是满天的星斗,能见到一条蜿蜒着经过天际的银河。
画面消失的很快,就那么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琬胧从那些画面里抽离,发现乔疏的表情也有些怔忪。这套双修功法修到一定层次后是可以共享对方记忆的,她方才应该是看到了乔疏的过去。
乔疏知道琬胧刚才的停顿是看到了什么,这段记忆对她来说也是很遥远的了,恐怕还是她刚刚识字完全,准备着手学习太上感应录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她对自己还挺骄傲自豪的:寻常孩童需要两年的识字过程,她不分昼夜地苦读练习,又有孤生竹在旁随时指点,竟然在一年内就同时完成了读和写。
琬胧皱着眉,手指插进乔疏的指缝,十指相扣,将乔疏压在了床上。
乔疏不解琬胧的这番动作,这样她运功起来颇为困难,手肘撑着床就要起身,但琬胧低头吻住了她,牙齿陷进柔软的唇肉中,渗出点点血珠,混着两个人的唾液,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两种不同的记忆同时涌上来,交错在一起,偶尔闪回三十六重天,偶尔闪回月恒道场,最后定格她们都见过的地方,就是这一间木屋的屋顶。
抬头上望,能看见满天星斗,万千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