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延发现,苏听有个怪癖。
无论工作多忙,只要在家吃饭,她一定要亲自下厨做一道菜。而那道菜,永远是清炒时蔬,简单得甚至有些寒酸。
这天周末,靳延处理完公事,闲来无事便溜达到厨房想看看。苏听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正对着锅里的青菜发呆,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一台精密手术。
“在想什么?”靳延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苏听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她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吓我一跳!工作做完了?”
“做完了,特意来陪夫人。”靳延笑得一脸无赖,顺手捞过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在做什么好吃的?”
“清炒小白菜。”苏听语气平淡,却还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给他腾出点空间。
靳延看着锅里那把绿油油的菜,挑了挑眉。他家夫人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唯独这道最简单的青菜,她做得格外用心。他记得,第一次吃到她做的这道菜,是在他出院后。那天她也是这样,站在灶台前,背影单薄却坚定。
“这道菜,对你来说很特别?”他试探着问。
苏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翻腾的菜叶上,眼神有些放空:“小时候,家里出事那年,我和妈妈躲在乡下。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吃不上肉,每天只能去地里摘点野菜。那时候,我最盼望的,就是能吃上一顿炒得油亮亮的小白菜。”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回忆的涩然,却并不悲伤。
靳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低沉而沙哑:“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苏听被他突如其来的深情弄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嘴上却逞强:“你会吗?别把厨房炸了。”
“不会可以学。”靳延抬起头,看着锅里已经炒好的青菜,突然有了主意,“不过,今天先让我试试?”
“你?”苏听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怎么,不信你老公?”靳延挑眉,一副“你尽管怀疑,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表情。
苏听把锅铲递给他,退到一边:“行,那你来。”
靳延接过锅铲,学着苏听刚才的样子,翻炒起来。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平时签合同、开董事会的手,在这小小的锅铲面前,显得有些笨拙。没翻两下,几片菜叶就调皮地飞出了锅,落在灶台上。
“哎呀,这个不听话。”靳延有些尴尬,试图用锅铲把它们“捉拿归案”。
苏听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笑?”靳延佯装生气,眼珠一转,突然伸手在锅里蘸了一点油,作势要往她脸上抹。
“靳延!你敢!”苏听惊呼一声,转身就想跑。
厨房空间本就不大,她哪里跑得过靳延。没两步,就被他堵在了流理台边。靳延顺势将她圈在怀里,手里那点油终究没舍得抹在她脸上,而是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小调皮。”他低笑,声音里满是宠溺。
苏听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好了,大少爷,还是我来吧。”她伸手去拿锅铲。
靳延却没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他看着锅里虽然卖相不佳,却还冒着热气的青菜,轻声说:“苏听,以后,厨房的烟火气,我陪你一起守。”
苏听的心头一暖,抬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清晰而唯一。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将头靠在他的胸口。
厨房里,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的青菜已经有些凉了,可两人的心里,却像被这小小的烟火气填满了,温暖而踏实。
这一刻,没有家族恩怨,没有阴谋算计,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这最平凡、最真实的幸福。
“对了,”苏听突然想起什么,“林婉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靳延挑眉:“她?她找你做什么?”
“她说,林安想学医,想让你帮忙,推荐他去国外那所医学院。”苏听抬起头,看着靳延,“你觉得呢?”
靳延沉吟片刻,说:“林安那孩子,底子不错,有救。既然他想学,那就去吧。正好,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可以照应一下。”
“你同意了?”苏听有些惊喜。
“怎么,不行?”靳延低头看她。
“行,当然行。”苏听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那是。”靳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是谁老公。”
苏听被他逗笑,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甜蜜的笑意。
“好了,菜要糊了。”她提醒道。
“哦哦。”靳延连忙松开她,手忙脚乱地去关火。
苏听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大概,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吧。
平淡,温暖,有他,有爱。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厨房里的烟火气,是他们爱情最好的注脚。
简单,却隽永。
平凡,却深刻。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一个关于爱、救赎与成长的故事。
一个关于苏听和靳延的故事。
故事的结局,或许不是最轰轰烈烈的,但一定是,最温暖的。
因为,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苏听靠在流理台上,看着靳延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靳延,”她轻声说,“有你在,真好。”
靳延转过头,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嗯,我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其实苏听最讨厌下雨天。
自从十五年前那个雨夜,父亲出事,她对雨天就有一种本能的抵触。每逢下雨,她总会莫名地烦躁,甚至会失眠。
靳延知道她的这个毛病,所以,每到雨天,他总会变着法子地哄她开心。
这天,恰逢苏听的生日。一整天,外面都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苏听下班回到家,心情有些低落。她以为,靳延因为工作忙,又忘记了她的生日。
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苏听叹了口气,摸索着去开灯。
“啪”的一声,灯亮了。
然而,并不是平日里刺眼的白炽灯,而是无数盏小小的、暖黄色的串灯。客厅的天花板上、墙壁上、沙发上,挂满了这种小灯,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将整个客厅装点得梦幻而温馨。
“生日快乐,苏听。”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从“星河”深处传来。
苏听惊讶地捂住嘴,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瞬间湿润了。
靳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她最爱的白色郁金香,从“星河”中缓缓走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只毛茸茸的、只有巴掌大的小奶狗。
“靳延……”苏听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