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三天,苏听查房时,在门口撞见了林婉。
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套装,妆容精致,与这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格格不入。她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刺向苏听。
“苏医生,好手段。”林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刺,“先是强行手术,现在又假惺惺地来探病,你是想做给谁看?”
苏听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看着她。经过手术台上的生死时速,她的心境已与从前大不相同。眼前的林婉,与其说是咄咄逼人的敌人,不如说是一个被恐惧和执念困住的可怜人。
“我是医生,探视病人是我的职责。”苏听淡淡地回答,绕过她,推开了病房的门。
林婉冷哼一声,跟了进去。
病房里,林安已经醒了。他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看到苏听进来,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微笑:“苏医生,谢谢你。”
“好好养伤。”苏听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他的输液情况,语气温和,“别想太多,身体最重要。”
林婉看着两人互动的场景,脸色更加难看。她猛地将果篮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林安,你知不知道她是谁?”林婉指着苏听,声音尖锐,“她是苏家的人!是那个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苏家的人!”
林安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看林婉,又看看苏听,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痛苦。
“姐,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苏医生救了我的命……”
“救你?”林婉冷笑,“她是为了她自己!她是为了弥补当年的罪孽!”
苏听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她转过身,直视林婉的眼睛。
“林婉,当年的事,到底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无非是想掩盖你自己的无能。你保护不了林安,所以你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发泄你的愤怒。”
“你胡说!”林婉被戳中了痛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如果不是你父亲……如果不是苏家……”
“如果不是苏家,林家当年早就破产了!”苏听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你忘了吗?当年是谁借钱给你们周转?又是谁帮你们摆平了那些烂摊子?林婉,你口口声声说苏家害了你们,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了一下,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
苏听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举在手里,“这里面,有当年的一些账目记录,还有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东西。如果你想继续被仇恨蒙蔽双眼,那就当我没说。但如果你想查出当年的真相,还林家一个清白,就来找我。”
说完,她将U盘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病房。
林安看着桌上的U盘,又看看失魂落魄的林婉,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姐,”他轻声说,“也许,苏医生说的是真的。”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U盘,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走廊里,苏听靠在墙上,长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刚刚走了一步险棋。将U盘交给林婉,无异于与虎谋皮。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只有让林婉看到真相,才能解开她心中的死结,也才能保护林安,保护自己。
“怕吗?”
靳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手里拿着一件风衣,轻轻披在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