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淑芸为顾娴珍的散修生涯默默做着种种准备。她不仅自己整理了诸多心得,还热心地联系了当年一同测灵根的另外几位伙伴——顾贤敏、顾贤鑫、顾娴萱、顾娴薇等人。
他们与顾娴珍虽不如顾淑芸亲近,但总归有些一同测灵根、偶尔相聚的情分在。听闻顾娴珍即将脱离家族成为散修,几人均是唏嘘不已。在顾淑芸的提议下,他们也各自略尽绵薄之力,或丹药或符箓或法器或灵石等……
同时还有六房,顾娴珍同父异母的二哥顾贤琪夫妻俩。
于公,李氏操持整个六房,这算是六房对即将离家的小辈一份心意。于私,李氏作为嫂嫂,对这位性情沉静、从不惹事的小姑子也颇有好感。夫妻二人商量后,亦准备了丹药符箓灵石等,修士常用物品。
最后,连松鹤堂不怎么理会俗务的昌大老爷,顾娴珍之祖父,派人送来了一份物品。倒不是老爷子突然转了性,而是主宅的族长特意叮嘱过:家族除名是一回事,但表面功夫总要做足,尤其是身为祖父,无论如何也得略表心意。
于是,昌老爷不情不愿地让身边人准备了一份中规中矩的程仪——一套中级防御法阵,两千灵石。礼不算重,但也挑不出错。
如此这般,隔上两三日,便有一份程仪送到春山院,带着几分惋惜、几分无奈,也蕴含着亲友们最实际的关心。
最初顾娴珍还能将东西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到后来,各式各样的玉简、丹药瓶、符箓、衣物、灵石、法器……将她的储物袋塞得满满当当,再也放不下任何物品。
吴秀兰看着女儿为收纳这些心意而发愁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她默默去了趟执事堂,几乎用光了自己积攒的所有贡献点,换来一个内部空间大了十倍不止的储物手镯。手镯样式古朴,并不起眼,却足够将所有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妥帖地收纳进去。
当最后一份礼物被收进宽绰的储物空间时,吴秀兰看着女儿手腕上沉甸甸的镯子,强颜欢笑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点真心的、松快些的笑意。
五月的一个早晨,晨光熹微,薄雾如纱,轻轻笼罩着春山院。老梅树的叶片被露水洗得油亮,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点。墙角的棠梨树结出青涩的小果,隐藏在浓密的绿叶间。空气里弥漫着夏日清晨特有的、混合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湿润气息,偶有几声清脆的鸟啼,打破院中的宁静。
院中,吴秀兰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神情温柔而慈祥,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不舍与忧思。她身侧站着双眼通红、拼命忍着泪的飞絮,手中紧紧攥着一方帕子。两旁是春山院的粗使们,杏儿、桃叶,还有几位婆子,一个个都双眼含泪,不住地用袖子抹着眼睛,看向站在庭院中央的清瘦身影。
吴璟今日是一身便于出行的装扮。简素的青色劲装,布料结实耐磨损,袖口与裤腿都束得利落,脚下是一双半旧的软底靴子。她未施粉黛,长发也只是简单地绾成一个髻,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全身上下,唯一的饰物便是左手腕上样式古朴、毫不显眼的储物手镯。她所有的家当、亲友所赠的程仪,尽数收纳其中。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爽爽,身无长物,仿佛只是要出门访友,而非远行千里、踏上未知的散修之路。
“娘,”吴璟走上前,握住母亲微凉的手,脸上绽开一个明亮而安抚的笑容:“我走了。您要好好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不用记挂我,我总会回来看望您的!”
吴秀兰反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稳:“好,娘知道。你……你也一定要万事小心。遇事多思量,安全最要紧。修炼不急在一时,平平安安才是福。” 她顿了顿,压下喉头的哽咽:“家里一切都好,你安心走你的路,不用回头。”
飞絮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小姐……您一定要好好的!记得……记得常传讯回来,让主子和我知道您平安!” 话未说完,眼泪又滚落下来。
杏儿抽噎着道:“小姐,外面坏人多,您可千万要当心啊!”
桃叶抹着泪,声音细细的:“小姐……奴婢会照顾好主子和院子的,您……您要早点回来看我们啊!” 虽然她们知道,这一别,归期渺茫。
其他粗使也纷纷说着小姐保重、一路平安之类的话,小小的春山院里,充满了离别的愁绪与真挚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