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也太明显了吧,我们刚才是傻子吗?!”有人道。
旁边的人回他:“刚才我们全部中招,连妖纹都看不见,还光呢!”
“……”
没了幻术只论武力,显然是修士队伍占据上风。不多时,这场人与妖的战斗便以人族逆风翻盘并成功取胜告一段落。
鱼枕荷用的是棍花,局势稳定后便基本没有再下过杀手,每次挥剑敲晕三四只幻罗,这会儿全被修士们收进了准备已久的捕妖网,吊在树杈上。
一行人等了一会儿,便有第一只幻罗迷迷糊糊醒过来。
待它看清自己和同伴被困在有法力禁锢的网中,眼前还站了个抡着棍子的大魔头,瞬间发出刺耳尖叫,疯狂在捕妖网内扑腾,试图唤醒其他同伴。
正在擦紫藤剑的鱼枕荷:“?”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在幻罗心中被捏成了什么形象,但当她发现视线内胡乱扑腾的幻罗又是洁白无瑕的肚皮时,便明白自己又中招了。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既然幻罗已被束缚住,她有没有中幻术便不再重要,眼下还是得先行审问。
她望着唯一清醒过来的幻罗,方要开口,旁侧的贺霜烬笑吟吟打断她道:“你把头往左上方偏一点。”
“?”
鱼枕荷不明白,但照做。
“好了,现在你们对视上了。”贺霜烬满意道。
鱼枕荷:“……”太幼稚了。
她决定不搭理幼稚鬼,扭头对幻罗进行严肃提审:“你们来自何处,为什么要伤人?”
幻罗不给她好脸色看,忿忿怼道:“你管我从哪里来呢!就知道问些没用的!”
鱼枕荷道:“那便回答我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伤人?”
“你们活该!你们活该!”幻罗扯着尖嗓大叫。
尚不及鱼枕荷再启言,她身后的一众修士先不满了。
“吵吵嚷嚷的,烦死了!”
“都伤这么多人了,还留着它们的命做什么?”
“一群害人的妖物罢了,干脆全部斩了,耳根也清净。”
这下幻罗听了更加不高兴,幻术也不放了,就这么隔着捕妖网跟鱼枕荷身后的修士们打嘴仗。
双方的动静把剩余的幻罗们也给吵醒,它们尚且懵着,但在反应过来人和妖两边正吵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就加入战局。
修士队伍和幻罗吵得你来我往,被夹在中间的鱼枕荷感觉头都要大了。
人总是能在某些时候突然共情从前无法理解的人。就像现在,鱼枕荷特别能理解为什么闫二长老每回在学堂见到他们就拉着个脸。
换谁带一群从早到晚吵闹个不停的门生,能坚持半个月不把脸拉下来的都算圣人了。
宋六长老大概就属于圣人范畴……?
好像也不太对。
宋长老似乎已经超脱寻常人的评估范围了。
……
远在无常关剑宗的宋无霁正在卖力凿冰,这会儿莫名打了个喷嚏,手上又一锤子抡下去,没站稳,直接人仰马翻。
“哎哟!”
“……”
闫楚看傻子般瞥他一眼,低头继续凿冰棺。
青姝和黄梅也在,本来两只老母鸡还在一边咕咕叫,一边用它们的尖喙一下下凿着厚冰层。没什么用,但聊胜于无。
这会儿它们瞧见宋无霁人翻了,当即“咕咕咕”地扑腾过去,开始凿他身子。
“啊呀、啊呀!”宋无霁仰躺在地上,一壁叫唤着,一壁抬腿作势要蹬两只老母鸡,“姜掌门!快管管你家孩子!”
内门斋舍的天池,不光有闫楚和宋无霁在忙活,另外五位大长老也齐聚一堂,每人都要负责凿开一部分冰棺。
这些冰棺内,都是那一晚被“磕头鬼”害了命的门生。眼下姜书怜耗费十数日,终于将聚魂法阵的力量尽皆收束回魂灯内,便也到了让他们重见天日的时候。
七位大长老身后,姜书怜还跟个大爷似的悠哉游哉晃着扇子,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一派闲情雅致。
听见宋无霁的叫喊,他半点没有帮对方的意思,只瞥过去一眼道:“这是催你干活呢,你麻溜爬起来不就行了?”
“冷漠!自私!无情!姜掌门你这样很招人讨厌的!”
见前者无动于衷,宋无霁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站起来,把青姝和黄梅吓了一跳,扑腾着翅膀往别处跑开。
姜书怜笑了笑。他视线不经意往上一抬,近处的桃树枝上蓦然飘落一瓣桃花,落至他眼前时又悬住,接着花瓣一片片剥落,坠地前化作金灿灿的光点,继而逐渐凝聚成几行闪烁的文字。
文字最后的落款,是荒神楼东宗掌事,即如今的掌门夫人华玉蓉。
姜书怜定定望住这封突然而然的传信,看完了这几行精简的内容。
半晌他眯起眼睛,唇边带着不知几分真几分假的笑意:“喜事么,这还真是……出人意料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