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叫安德鲁的美国东海岸客商(纽约那边的),他无意中瞥到了陆双萍的速记本,发现是领带设计,好像很新颖,便要过来仔细看了看,简直惊为天人。特别欣赏陆双萍拿出来的几款精致窄领带设计。安德鲁直接和杭市印染厂、苏市的丝织工艺厂、还有陆双萍达成了合作,订购了 10万条陆双萍根据十二月令花卉设计的的窄款领带。
栀子小姐,想起来还要去订购袜子和手套,这是昨晚家里给她发布的任务。陆双萍没时间,她要和杭市的厂商讨论制作的图案细节、设计细节、以及实现的效果。她私心还想继续推销自己剩下的那些设计稿,比如工笔花鸟、东方水墨山水以及各种其他形式的领带,让裘征陪着栀子小姐去谈小商品订单。陆双萍真心觉得裘征更适合这个工作,因为裘征可以说日语,他能更好地诠释买卖双方的想法。陆双萍把裘征推给栀子小姐就先和安德鲁还有杭市厂商的业务员们离开去外贸那边签单。
就在陆双萍又陆陆续续订出了十几万条各式真丝领带之后,栀子小姐回来找她一起吃午饭。陆双萍问栀子:“裘征呢?”
栀子说:“裘桑帮我订了两家货之后,就说有点事情离开一下,让我跟你说一声就走了。”
陆双萍皱皱眉头,好奇怪呀,裘征以前从来没有跟她不告而别过。‘算了,男孩子的心思我猜个什么劲儿啊。’
陆双萍和栀子小姐一起吃了广交会的盒饭。下午,栀子小姐又进了两种五指袜,就完成了家里交代的任务。然后硬是和陆双萍回了丝织印染的厂商展台。苏市的那位庄经理已经忙得不可开交,看见陆双萍回来,赶紧把她拉过去,让陆双萍开始解释自己的设计理念。
她继续像上午一样向有兴趣订领带的客商展示了自己的设计稿和设计理念,最后就连栀子小姐都过来帮忙,应付那些东南亚的客商了。陆双萍看到自己的设计这么受欢迎心里特别欣慰,心想:‘不枉我刚才帮智子和厂家进货的时候,一句也没提自己的中介费。’两人一直忙活到六点钟闭馆。陆双萍蹭着智子的白天鹅宾馆摆渡车,和智子回了白天鹅,又和她在玉堂春暖稍微吃了两个简单的小菜。
因为天黑了,她坐着出租车回了家。
到家以后,发现裘征居然在她家。陆双萍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就和裘征打招呼说:“怎么吃完饭还没回家?”
裘征深深地看着陆双萍,然后说:“这么晚回来,为什么没给我打传呼让我去接你?”
陆双萍说:“没事,我在白天鹅吃的晚饭,然后打车就回来了。”
陆妈这时候过来,跟陆双萍说:“你这个孩子,这么晚回家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你看把小征急的。”
陆妈其实还好,陆双萍之前在房县的时候,陆妈把她自己留在在楚老师家,心也大得很,没有怎么太在意,不知道她几点钟放学,所以根本就没晚归的概念。今天要不是裘征,陆妈都不会意识到。
陆双萍对陆妈说:“妈,你看我是那不稳重的人吗?我什么时候都是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的呀。况且我去的这几个地方,除了广交会,就是花园宾馆或是白天鹅酒店,都是在门口就坐好车回来,比家里还安全呢。”
陆妈不在意地挥挥手说:“你自己有数就好。”
然后和裘征说:“你也是,跟萍萍说两句话,就回家吧。回家太晚不好。”裘征和陆双萍装像,双双乖巧点头。等陆妈上楼了,陆双萍看看裘征的臭脸,说:“怎么了?栀子小姐惹到你了吗?”
裘征没说话,沉默了良久,瞪了陆双萍一眼,直接起身就走了。
陆双萍在后面莫名其妙,追着他出了厨房门,来到院子里说:“哎,你明天早上别忘了过来接我去广交会,就剩两天了,咱要有始有终,你知道吧?”
裘征没回答他,扣上头盔,一脚油门就没影了。
陆双萍回身插上院门,往里屋里边走边嘀咕:“发什么臭脾气,也不知道谁惹到他了,难道是栀子小姐?但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也不像啊。唉,管他呢,他要是明天早上不来接我的话,我就自己打车去。”
陆双萍洗好澡,回屋坐在书桌旁边,开始在纸上总结今天收到的领带订单。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大概能有个30多万条。估计明天还能有一些。按照她的中介加设计费,提成 4%算,每条领带大概能卖到 5美元。不算安德鲁先生给的米国东岸12月令花卉图案买断费1万美金,30万条领带,陆双萍的收入就是6万美元,看看明天还能定多少吧。
陆双萍满意地放下笔,觉得90年代还是服装产业利润大,全世界都一个样。
就像她上辈子在米国德州遇到过一家温州人,他们全家再加上他们的亲戚,都是在达拉斯那个北部城市做从中国进口编织品到米国卖的生意,就是帽子、围巾、手套这些,家家住大别墅、开豪车。看来编织品生意可以做足30年,只不过陆双萍不像他们温州本地人掌握家乡的厂商这些货源,所以她准备就卖卖设计,牵牵线,做做掮客,混过两三个广交会,挣到之后投资的启动资金就行了。
陆双萍把地理书翻了出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就在陆妈的催促声中睡觉了。
陆双萍决定,明天就去把深科技股票全部卖掉,快3倍利润,可以了。承包过食品厂之后,买机器、进货的资金还要准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