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陆双萍吃着改良版无辣四川担担面。冲着李姐直竖大拇指。她本来想吃面包喝奶茶对付一下的,李姐坚持,早餐要有肉、有蛋、有菜才行。就在搓冰粉的间隙,给她和小楠楠做了两碗担担面。
外面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这是Bking来上岗了。陆双萍背起迷你版的写生包——只装得下速写本的那种,擦擦嘴,塞嘴里几小片自制薄荷叶加陈皮的香片(为了减肥,她间歇性戒糖了)。刚推开院门,一盏红色头盔怼到她下巴颏上。陆双萍往后一退,瞪了Bking一眼,接过头盔,嫌弃的说:“消过毒了吗?”
“是新的,面包小姐。” Bking把头盔又往前递了递。
“叫我Lulu。”陆双萍拿下挽着头发的红茶花夹子夹在牛仔服衣领。向后甩甩海藻般的柔细卷发。把头盔戴上,拉高白色蕾丝裙,跨坐在Bking身后。“头盔很合适,你破费了,今天加50。”伸手环住裘征穿着牛仔夹克的腰。
闻到薄荷夹杂柑橘蜜香从后背上柔软的女孩子身上飘来,裘征不自在的清清喉咙,“去哪儿?”
“流花展馆,出发!”陆双萍闻到了Bking身上散发着柏木优雅香味的自然海洋气息。‘这个Bking蛮有品味的嘛。’
本田王发出一声低低的吼叫,穿梭在繁华的大街和幽静的榕树后巷。四月阳光透过街边开着正艳的红木棉,洒在摩托车上的男孩女孩身上。这一刻春光无限,青春正好。
流花会馆门口,停车处。
陆双萍有点儿傻眼的看着周围的人山人海,深吸一口气。呸呸呸,空气都充满了汗味。如果不是裘征车技了得,摩托车都开不进流花路。好家伙,陆双萍看到周围走来走去的外商,这得有最起码3万个老外吧。
“噜噜公主~,这里没有工作证不让停车。”刚和停车大妈用粤语吼完的Bking裘征,靠近陆双萍的耳边,用不紧不慢的平静语调通知她。陆双萍拉开距离,转头看着他闪着看好戏光芒的眼睛,冲他一笑,做了一个屈膝礼,夹着嗓子说:“我亲爱的征征骑士,让我们共骑你的白马,去花园酒店喝咖啡吧。”
20分钟后,陆双萍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花园宾馆的环东咖啡厅里,面前摆着一张菜单。旁边一位漂亮的服务员小姐姐问:“请问两位要喝点什么?”
陆双萍有点儿呆滞,本能的回答:“Latte,半糖。”
裘征冲服务员小姐姐点头:“意式浓缩。另外两杯冰水,谢谢。”
陆双萍发现这个 B-king他深藏不露啊。刚刚从流花展馆过来的一路上,陆双萍都在盘算怎么能混进广交会。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裘征已经轻车熟路地到了花园酒店,直接转进了地下停车场。在陆双萍惊讶的眼神里,他目不斜视地带路走到了大堂咖啡厅,如同进入了自家后院。
服务员姐姐走后,陆双萍好奇地问:“你经常来花园酒店?”
裘征瞟她一眼:“赶紧想你的招数吧。时间就是金钱。”
“有道理。”陆双萍点头,赶紧收回心神,捋捋思路,“高价向有指标的企业购买‘参展代表证’?这不行,不现实。贵不说,而且看我这么小,他们也不会卖给我。”“黄牛党也不行,他们心太黑,几千块钱就这样丢进去,也不靠谱。”“还是得找到合适的外商,给外商当翻译,这样就能办下翻译证了。”
陆双萍把头发抓成一个揪,用茶花夹子别上,对来送咖啡的服务员小姐姐说:“请给我拿一个栗子蛋糕,谢谢。”看了一眼对面的裘征,问“你吃点什么?”。
“吞拿三文治。”
服务员姐姐转身走了之后,陆双萍对裘征说:“栗子蛋糕也可以分你一半,吃点甜的,我的大脑急需要糖分来维持运转。”
陆双萍环视了一下咖啡厅的环境。现在上午十点多,食品类的外商们已经都去展馆了,咖啡厅内没有什么人,只有两桌看着像外交人员的人在谈事情。还有一位涂着绿色眼影的咖啡色卷发的女士在用古老的摩托莫拉手机打电话。
就在陆双萍边用叉子捣面前的栗子蛋糕,边四处观察这个HSD咖啡厅的时候,那位绿色眼影女士打电话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只听她用西班牙语和对面吼:“我不管,今天必须要帮我从——不管你从哪里调个翻译过来。雨果他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完全做不了一点儿工作。今天都已经是展会第二天了,我只能在这面呆一周,现在已经3天了,我这边需要采购的东西到现在都没有影儿呢!”
陆双萍眼睛一亮,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她拽了拽蕾丝花边的领子,趁着那位女士挂了电话的时候,走上前用西班牙语自我介绍:“你好。请问女士你汉语翻译吗?我会说西班牙语和英语。”曾经在米国的南方省份混,怎么能不会西班牙语呢?
这位女士叫做 Veronica Sanderthus。她让陆双萍管她叫维拉。维拉看起来40+岁,来自墨西哥蒂华纳。是个食品厨具进出口商。陆双萍惊讶的在心中叫:“大客户啊!”
陆双萍上辈子留学生涯就开始于米国南加州边境旅游胜地圣地亚哥市,对于边境线另一边的蒂华纳再熟悉不过。这个美墨边境城市,看过《毒·品网络》这个奥斯卡大奖电影的人都知道,绝对是90年代美洲最疯狂的旅游城市。上辈子的事情先不说了,当下蒂华纳绝对是北美最有消费能力的地区之一。
维拉给陆双萍办翻译证(此证15天有效),陆双萍翻译服务费每天50美刀,日结。
由于时间紧急,维拉要在中午下班前给陆双萍办好翻译证。
这个时间流花街出租车根本进不去,维拉女士豪放不羁的要和陆双萍,裘征三个人合骑一辆摩托车。
还好陆双萍才不到 16岁,维拉女士也是那种娇小型的南美美女,两个人坐在后座(陆双萍坐中间,维拉女士坐后面)。
陆双萍把头盔给维拉女士用,仗着自己矮,额头可以缩到裘征脖子后面。并且尽量贴着裘征,就怕维拉女士空间不够掉下去,居然还有点空余。陆双萍觉得裘征都紧张的僵硬了,估计是没载过这么奇葩的两个女的。一个紧贴着他,另一个维拉女士一直“Hurry,hurry,hurry”催他。
三人杀回流花展馆。维拉女士递给陆双萍头盔和她说,“现在的男孩子真不行,我年轻的时候在墨西哥城玩摩托的时候······”
陆双萍不理这个忆往昔的老外,趁机和裘征说:“你有传呼机吗?”
裘征点点头。接过她递过来的头盔。
陆双萍说:“太好了,这样晚上大概6点多结束之后,我给你打传呼,你到传呼上面的地址来接我。”
裘征:“可以。”拿笔把传呼号码写在陆双萍的记事本上,一拧油门就消失在了人海里。
赶在中午休息之前,陆双萍和维拉女士去办好了翻译证。感谢陆妈年初就帮陆双萍办好了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