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张。”
“张经理你好。”
二人握手。
张经理：“这样，我们确实有一些圣诞节和新年过后的外贸尾单需要处理，你们过来看吧。”
于是，陆双萍和陆妈去了产品展示室。她两辈子加一起还是第一次去这种厂里的内部商店。只见墙上挂着琳琅满目的样衣，货架上也堆着各种各样的牛仔裤、衬衫，毛衣等等。其中有几款或长或短的呢子大衣，非常漂亮。其中有一款有点像巴宝莉（Burberry）的英伦风格子短款呢子上衣，版型非常正，有点像2020年之后的韩款。陆双萍惊诧：这件衣服放到30年后，简直就是当季新款。果然，流行就是一个圈。
陆妈非常喜欢，想立刻就下单，陆双萍急忙拦住了她，对她使眼色，说：“妈，咱们先买几件样衣，然后再和我玉东姨商量一下。“
于是陆妈便拿了那件英伦风呢子短上衣、直筒牛仔裤、修身长袖T恤，长袖T恤也拿了三四个纯色的。结账的时候：
1.英伦呢子短上衣：?50
2.牛仔裤：?25
3.几件长袖T恤：一件才?7
这还是零售价，如果批发起来更便宜。
出了这个厂以后，陆双萍和陆妈又去了一间门头不大、但从外边看很干净整洁的厂子。这个厂子规模小一点。
这次陆双萍没有让陆妈买烟给门卫大爷，她拽着一个看起来很面善、从里边走出来的女孩子，笑着跟人家打招呼说：“姐姐，我想问一下，你们这个是服装厂吧？卖不卖袜子、内衣、帽子、手套这些东西呢？”那个女孩子惊讶地看着陆双平，说：“小妹妹，你是来找工作的？”
陆双萍指了指身后的陆妈说：“我和我妈是过来进货的。直接从厂里拿货能便宜不少呢。哎，姐姐，我听说如果是厂子内部员工批发的话，还是有折扣的。这样，如果能谈到我们心仪的价位，我每一件货给你提成1%。就是说如果我们买了?500的东西，就给你提 5块钱；如果我们进了 5，000块钱的货，就给你提 50。每次都有，会常来常往的。“
看女孩子有些犹豫，陆双萍说：“姐姐，你现在是准备出去办事儿吗？”
女孩子回答说：“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估计过一会要去一趟市区。”
陆双平说：“那太好了！现在也快半下午了，你带我们去你们内部商店挑一点样品，半小时就行。然后我们一起回市区，我们请你吃饭。”于是一行人去了仓库内部商店。
陆双萍发现这里的东西更加琳琅满目，因为这个厂以做配件为主，什么包包、手套、袜子、内衣、围巾，简直应有尽有。旁边还有那种一小筐一小筐的边角料，像花边，缎带，丝带、蕾丝、拉链、纽扣这些，土篮子那么大的一筐10块。陆双萍挑了蕾丝和纽扣最多的一筐，然后又挑了一些袜子、帽子、围巾和包包。她挑了满满一大包，一共花了差不多500块。
随后，她便和那位女孩子以及陆妈一起回了市区。
到了市区后，她们找了一间酒楼吃晚饭，这家烧鹅特有名，陆双萍点了半只。
吃饭的时候，大家聊天。这位女孩子叫苏淇，是从西北过来广州厂里打工的。别看才20岁，她已经过来打工5年了。
她跟陆双萍说，厂子里内部批发有时比在外边拿货更能挑到好货。
虽然去拿货有没有内部人带着，价格其实是差不多，但外边的人拿货，时常还必须要配一些卖不好的货，才拿到俏货（抢手货），内部人带着就没有这个情况。
陆双萍也知道，苏淇是想之后也和她们进货时保持联系，长久地做这个牵线搭桥生意。于是陆双萍一直积极地和她套话，打听货物的底价，用料和加工。
陆双萍发现里边的弯弯绕还挺多的：
1.有些是国内订货商的订单，因为用料是厂家自行购买。价格和品控波动很大。
2.有一些是外商来料加工，但是因为工艺不熟练，成品瑕疵被退货一部分。
3.另一些则是“超单”：客商订单为1000件，但提供了1100件的来料（包括布料和配件），工厂将其全部加工出来。剩下的那100件就属于“超单”也就是北方人常说的“尾单”。
大家吃好了晚饭，陆双萍给苏淇结了5块钱，问她在第一间服装厂（芳汀服饰）有没有认识的老乡。她们想找熟人给通风报信，这样可能会更优惠。
之后，陆双萍就和陆妈一起回了宾馆。到了宾馆后，玉东姨也从外边逛回来了，她去的是白云小商品市场。玉东姨翻出一个小本子，她把那些内衣、手绢、帽子、围巾的价格，和陆双平、陆妈在工厂见到的外贸尾单对比了一下，发现相同材质的话，尾单确实最少便宜 20%。
但是因为尾单数量有限，所以可能就是一次性的买卖。陆双萍对陆妈说：“这样，咱们明天逛一下广州的花市，看看人家当地人，尤其是当地年轻人都是什么打扮。我在想，如果我们现在就开始拿呢子大衣的话，因为摊位要春节之后才开业，所以春节前这一波肯定赶不上。呢子大衣在咱们房县都是家长们买给孩子过年穿的新衣服，等到那个时候再上新的话，买的人就少了。这样只能长期卖，压钱压得可能会太厉害。反倒不如我们先拿一些小件，像帽子、围巾、手套、袜子、内衣这些东西。只要价格够便宜，让玉东姨过两天直接进货带回去卖。我们可以赶在过年前，在金谷大厦推销一下，直接批给摊位。这样就能多赚一个月的钱，多走两批货之后，等到节后我们再进货，我们拿货的价格也能更便宜。资金也充裕了很多。”
陆妈和玉东姨全都点头称是。陆双萍心里暗暗叹气，看来这个月买股票都没钱了，稿费都进货还不够。估计学美术的钱也要先搭进去。果然王熙凤说的对：大有大的难处。重生回来，陆双萍一直努力赚钱，结果就是窟窿越来越大。还能怎么样，继续努力赚钱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