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隔天早上，陆双萍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到了学习中，

上午：做数学题，并翻阅课本回忆高中基础知识。

下午：练习素描，并跟着碟片练习舞蹈基本功。

果然脑力加体力的双重加码，完全想不到那些矫情的怅然若失。

开学第一天，刚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班主任王玲在讲台俯视下面的同学们。陆双萍忽然心头一咯噔，她想起假期太忙，完全忘记作文班的事，让妈妈去给王玲送礼当然也是不存在的。

陆双萍忙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校服，把头上的乱发也抓起来，用黑皮筋扎了个小揪揪。她低头溜进教室，希望能够不引起王玲的注意。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王玲好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径自在讲台上讲：

“你们已经初三了，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某些同学要注意，不要因为一时的进步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要戒骄戒躁。不要讲吃喝、穿戴每天要认真谦虚，好好学习。”

然后，王玲又把几个女同学（包括陆双萍）一起叫到走廊里，挨个批评。

陆双萍排在最后一个，听前面几个女生被王玲数落：“你看你天天搞得，丫头不像丫头，小子不像小子的，这吊儿郎当的样子给谁看？”因为那几个女生都是短发，就攻击人家的外表。还不是因为这几个都没去送过礼。她低头暗暗翻白眼。

王玲走到了陆双萍跟前，看着她的校服和白回力鞋，停顿了一秒，说：“人呢，就是要踏实，不能有了点成绩就飘了。”陆双萍心里想：我得赶快想办法脱离这个环境，在那之前先苟着吧。

放学回家吃饭时，陆妈问：“开学第一天觉得怎么样？”

陆双萍回答：“挺好的。”

陆妈接着说：“那就行。咱们家这个楼估计要扩建阳台了，要扩出来16平呢。你说我们在阳台旁边拦出一间来怎么样？阳台扩建后和小区的大院墙中间刚好有一个方方正正、能盖一间屋子的地方。”

陆双萍点头，上一辈就在这拦出了一间房。其实这个房间不拦不行，如果不拦，自家的北窗下形成一个凹字形，刚好是社区的视觉死角。不仅会有不良邻居把杂物堆在这个角落，还可能成为一些不良人士背着人的交易地点。既有卫生、安全隐患，又有卷入不法案件的可能。

所以拦出来一间房是刚需，陆双萍说：“妈妈，你让我姥爷盯着这个活，反正他也要盯着自己家，他认识工头还懂行，多留钱买好材料让他们好好做，把细节想得多一点。你去幼儿园顶我姥爷的班，还可以理一理幼儿园的帐。我姥爷一定从来没理过帐。”

陆妈想想说：“你说的对，你不用操心这些。就你姥爷的这些人脉，交给他最合适。”

陆双萍：“你这么想就对了。就要专业人做专业事。哎，对了，我爸在西安怎么样？”

陆妈撇撇嘴：“那电话里听着歌舞升平的，乐不思蜀着呢。”

陆双萍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这就是陆爸，去一个新地方，别的不说，娱乐场所准保门儿清。陆双平和陆妈都不屑于讨论陆爸，就当家里没这个人。

陆双萍想了一想，对陆妈说：“拦出的房间的话，应该不会当卧室，所以天花板就不用那么高了。就是叫我姥爷买那种老式的弧形瓦，并且做成30度左右的斜房顶。这样的话，如果楼上有不自觉的人，就会有所顾虑，不会往咱们房顶上放东西了，因为放不住。”

陆妈点点头：“房间天花板太低怎么办”

陆双萍：“做饭厅或是书房低一点也挺好，保暖。”

她又说：“除了这间屋子外面用好的建材以外，其他房间就不重新装修了吧。”

陆妈问：“你什么意思？”

陆双萍解释道：“改造阳台的时候，把卫生间扩大、能放下一个浴盆，剩下的就不装修了。”

“你是说，连地面都不铺了吗？”

陆双萍点点头：“是的，就水泥地吧。”

陆妈说：“咱们家这点钱还是有的。”

陆双萍摇摇头：“我爸不在家，咱们两个也经常不在家住。家里装修得太好，会招人眼。”

陆妈若有所思。差不多吃完饭的时候，陆妈对陆双萍说：“你说的对，那咱们家就做最简单的那种，什么也不搞。就把洗手间浴室扩出一个浴盆来，反正他们也要砸阳台重新做。我还想买一些新家具呢，这样看来都不要买了。”

陆双萍：“你做得对，有这钱还不如给幼儿园添置点东西。咱们家这个房子很暗，我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去幼儿园那边住。”

陆妈说：“那你晚上来回有点太远了。”

陆双萍：“哦，初三有了晚自习之后，我还是天天回家住。对了，咱们家换一个结实的防盗门吧。就咱们两个人，偶尔还就一个人，安全问题是最重要的。”

陆妈想了想，说：“这样，我把靠院外的两扇窗户也都换成铝合金的，安上防盗窗。”

陆双萍点点头：“是的，把钱花在这些地方，咱们俩的安全问题最重要。”

晚上，陆双萍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王玲的种种，心里涌上了一丝不安。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觉得自己早就已经忘记了，但是重生回来，看到王玲的一瞬间，那些记忆又翻滚而来。原来，她以为自己早忘了，其实自己一直没有被治愈。

陆双萍叹了口气：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明天我就拿着竞赛试卷去找代数老师。

第二天早上，陆双萍醒了就看到陆妈也起来了给她做早餐，赶紧对陆妈说：“妈，你不用忙了，我随便吃个面包就行，有个事儿你帮我一下。屈姐姐有个同学在岭下高中当老师。你能不能帮我跟她说认识一下这位老师，因为我最近做数学竞赛题还是挺有心得的。想找高中老师再咨询一下，我们初中的老师对于数学竞赛并不熟悉。”

陆妈一听是学习的事儿，还是数学竞赛，觉得女儿出息了，很高兴地答应了。

陆双萍到了学校，拿着自己的奥数本，找到了代数刘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