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涑野放慢脚步,承认的同时诚恳邀请道:“有一点,那你要帮我跑一趟吗。”
顾泽苏直接挑明:“搬过来住。”
林涑野思来想去,反正同床共枕过不止一次,住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他思考的问题不在于要不要同居,在于:“为什么不是你搬进我家。”
“都一样。”顾泽苏喝口咖啡,“但你家画室的采光不如我家。”
很有道理,就这样,两人水到渠成地同居了。
林涑野住进顾泽苏家,画室一比一装修复刻,卧室衣橱多了他的衣服,盥洗室多了他的牙杯牙刷,到处是他的生活痕迹。
就连送货地址,他都默认为顾泽苏的住址。
等签名扉页寄回,林涑野差不多着手第二季连载内容。
结果彼时他接了通电话,陶母告诉他林父在公司晕倒,医生检查出他身体里长了恶性肿瘤,幸亏发现及时,不至于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林父需要手术住院,林涑野和家里人轮流去医院看望,本来预想的第二季连载只好往后推。
林质谦生病,公司重担全落在林质洵身上,这样突发的情况下,即便一个人拥有三头六臂,打理偌大公司也难免喘不过气。
顾泽苏这时候倒是放下成见,会帮林质洵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公事,两人沟通增进,互不顺眼逐渐转为心平气和。
手术过了两天,林父意识昏迷,林涑野守在林父病房,顾泽苏从外面推开门,阿姨见他进来,很有分寸地把空间留给两人。
林涑野看向顾泽苏:“我哥呢?”
顾泽苏脱了外套,松开一点领带:“还在公司,徐小姐过去陪他了。”
“哦。”林涑野稍微放心,“我让陶女士回家休息,今晚我待在这里。”
林父的状况,一次手术过后还要谨慎观察因子是否扩散,后期再配合辅助治疗,陶母心底担忧,这几天都没睡好。
其实所有人都没睡好,谁也无法预料意外还是明天先到来,在林涑野眼中,顾泽苏似乎从来都是无懈可击,但他透过光线,对方英俊的眉眼浸着几分疲惫。
林涑野关心:“你要不要补一会儿觉。”
顾泽苏不说话,上半身往他那里偏,肩上一沉,林涑野微微睁大眼,顾泽苏把头枕到了他身上。
“怎么了?”林涑野低声问道。
“借用你的肩膀靠一靠。”顾泽苏语调随性,却含了行至港湾的倦意。
林涑野难以言述这刹那是什么心情,他心明眼亮,要不是顾泽苏帮衬他哥,公司可能会卷入一场严重的风波。
顾泽苏兼顾恒宴的同时还要为这边奔波忙碌,费心费力,他应该表达感谢,可谢谢卡在喉咙,怎么也讲不出口。
或许那两个字重量太轻,或许会显得有距离,林涑野抬手触碰顾泽苏眉心,很轻地点了一下,深信不疑说道。
“我觉得你靠过来的时候,我心里有种感觉在强烈波动。”
顾泽苏以为才靠一会儿他就嫌累,岿然不动:“什么感觉?”
林涑野沉吟须臾:“喜欢你的感觉吧。”
顾泽苏看眼病床上沉睡的林父,再坐直身看着林涑野,对他说道:“你是不是一定要在病房说这些。”
林涑野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嗯?不能说吗?”
“很不道德。”顾泽苏评价。
林父还生着重病,在病人面前谈情说爱失了尊重,林涑野自我反省一番,不该不该。
他有所领会,非常上道:“确实地方不合适,那我不讲了,你赶快清除记忆。”
碍于林涑野的脑回路会误会,且果然已经误会,顾泽苏啧了一声,不得不解释:“因为会忍不住。”
他目光徐徐下移,落在林涑野色泽浅淡的唇,无法忽视,无声胜有声,林涑野自动补充后两个字,因为会忍不住吻他。
林涑野脑袋一空,不知道怎么想的,主动凑上前,啄了啄顾泽苏的唇角,还安慰:“要尊重病人,只能将就,后面再补给你。”
顾泽苏闭了闭眼,语气抑制:“我搞不懂你,偶尔矜持得要命,偶尔大胆得不怕死。”
“这分情况。”林涑野也好奇,“虽然我目前还没研究出来规律。”
顾泽苏指出:“你就是一个矛盾体。”
病房内,两个人彼此依偎,小声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