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谈什么秘事，他们应当都不会搭理我们。”沈银屏有些无奈，“只是借船一用而已，我们说清楚来意便行，不必如此惴惴不安。”

好像确实也是这么个礼——沈拘鸾点了点头，一边等船临近，一边继续时刻观察那鸟儿的动向。直到那船开到离岸约莫十步的位置，借着临姚手中提灯的亮光，他才看清了那撑船者的面容，他不禁愣了下：“萧统领？”

“见过沈少爷。”萧楼只是稍稍颔首，等船在岸边停靠后，他抬目问道，“沈少爷是有何事相求？可是为了追那只鸟儿？”

“正是如此。”意识到自己在岸上眼巴巴地盯着那鸟儿看的样子被人尽收眼底，沈拘鸾稍微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这画舫中坐的可是……”

“王爷正在船中，沈少爷可移步来船上一见。”萧楼接话道，自然而然地看了眼沈银屏，“沈小姐若是不介意，也请上来吧。”

这便是愿意帮他们追鸟的意思了。沈拘鸾连忙道了声谢，转目以眼神询问沈银屏意见，得来一个轻飘飘的点头。两人便这样一前一后登上了端王的画舫。

画舫船头不算很宽敞，因此只有沈银屏带了江梅一个丫鬟上船，沈拘鸾则吩咐临姚几人在岸边等他。

沈拘鸾给萧楼指了下那只鸟儿的方向，由萧楼撑船去追鸟，而他们则先进舱房中见端王。

船舱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柔和的暖光从屋中倾泻出来。沈拘鸾走入屋内，尚未绕过屏风，便先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这屋中香薰气味也太重了！

相比于沈拘鸾，沈银屏倒是淡定得多，她进门前就猜到李崇岳多半会用香薰味遮盖云雨后的气味，因此早用手帕掩在鼻下，以作过渡。等沈拘鸾揉揉鼻子调整好仪态时，她也适应得差不多了，放下帕子，便跟在沈拘鸾身后绕过了屏风。

画舫舱中灯盏尽亮，光辉相映如若白日。端王身着浅色华服，正靠坐在窗边的一把梨花木椅上，他左手边是一盏高且宽厚的黄色屏风，将其后的景象都挡得严严实实。

“见过端王。”

她与沈拘鸾一同向人行了礼。李崇岳面上神态温和，一边让他们不必多礼，一边摊手让他们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又笑着说道：“没想到会与两位在此相逢，我听萧楼说，两位是在追一只鸟儿？”

李崇岳先一步抢了话头，便令人不好再问他为何会在此夜里河上泛舟，不过沈银屏也不急，只静静听沈拘鸾回答道：“正是如此，令殿下见笑了。实不相瞒，那鸟儿盗走了草民一副刚开过光的手串，草民正与家姊一起，想把那手串追回来。”

“什么鸟儿，竟会窃走你的手串？”李崇岳抬了抬眉，面上一时的讶然不似作假，“这可确实不好追，何况如今它还飞到河上……沈公子恐怕得做好痛失所爱的准备了。”

“唉，我虽然宝贝那手串，但说到底也只是身外之物，若是实在无法找回，也便罢了。”沈拘鸾看似坐着，实际上与扎马步差不多，一边还要端足了礼节与李崇岳强颜欢笑。沈银屏看出他身体隐隐的颤抖，虽然心下有些好笑，但还是及时开口给沈拘鸾解了围：

“这会应当离那鸟儿也近了，我等先去外头看看，便不再打扰王爷了。”

“有何打扰的，左右我一人在此闲着也是闲着，今日便也借此一观雀衔珠的奇景。”李崇岳笑道，还真与他们一同起了身。

见李崇岳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沈银屏面上平静地回了句客套话，心中却冷意更重。她落后沈拘鸾半步，快走到门口的屏风前时，忽而顿步，扶了扶额，拢紧了浅青色的外衣。

江梅当即会意，忙上前扶住她手臂，道：“小姐这是怎了，是受寒了吗？”

“河边风冷，吹得我有些头昏。”沈银屏闭着眼，浅粉指尖抵在面颊莹白的皮肤上。她重生不久，尚未调养好身体，夏日衣裳穿得又薄，更显得弱柳扶风，“不碍事的。”

她回话时声音刻意放轻了些，却也足以令前边两人听见。一切正如她预料的那般发展，在沈拘鸾急急的关切声后，李崇岳也开了口，话音依旧沉稳平顺，携有恰到好处的关心：“沈小姐还是以身体为重，你便先在屋里休息好了。”

话音落下后，他又转目点了下江梅：“那桌上的壶里有热水，给你主子倒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