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二姐姐又与大姐姐不同,他娘亲向来与二姐姐的生母陈夫人不大对付,他自然也非必要不会同二姐姐有什么往来。而且如今二姐姐还在禁足养病,他这般两手空空地进到停芳院来,只为了抓一只来路不明的鸟,怎么都显得十分不着调。
“鸟儿叼走手串么?这听上去倒是颇为神奇。”所幸踌躇之际,沈银屏开了口,像是看出他为难,主动施以援手,“你若是有心,可以与我一同进去看望你二姐姐,正好我除了食盒外还带了些养身的药材,便当作你的赠礼好了。”
瞌睡了有人送上枕头,沈拘鸾自然是喜笑颜开地好一通谢过了沈银屏,接着便点了武功更好的赵勤随自己一起。到时候他去看望沈眠音,就让赵勤在外边追那只鸟。
然而计划得好好的,四人刚走进停芳院的外门,就有个小丫鬟匆匆跑了过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这小丫鬟瞧着年纪不大,生了张颇为标致水灵的脸。沈银屏看了这人两眼,并无什么印象,说明这小丫鬟前世大抵未随出嫁的沈眠音去往端王府。
“大小姐,大少爷。”那小丫鬟认出两人身份,面上闪过丝混杂着茫然的惊讶,忙脆生生地开了口,“两位怎么来停芳院了?是来探望二小姐的吗?实在不巧,二小姐方才下午时忽觉身体不适加重,这会已经歇下了。”
“白日里叔母带人挨个翻院子时,我记得眠音脸色还是不错的,怎么晚上又不好了。”沈银屏说道,眉心微微皱着好像有些担忧。那小丫鬟大抵没想到她会作这般反应,抿了抿唇,刚想再解释些什么,沈银屏却又开口接受了她的说辞,“既然如此,那便让眠音好好休息吧。我带来的这些莲子粥想来眠音是喝不了了,不过拘鸾带来的这些草药说不定日后还能用得上。就让你……”
小丫鬟脸色放松了些,立刻机灵地接道:“奴婢南菱。”
“嗯,就让你带去给你主子吧。”沈银屏点了点头,视线一抬示意沈拘鸾把药盒交给南菱。但在南菱接过那盒子后,她又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嘱托南菱道,“对了,我今早让人去取了我新裁的衣裳,却有一件披帛被不甚多剪出了个口子。我记着眠音先前同我说过她院里还有许多未用完的茧绸,你便替我向她问一声,能否让我拿一匹去。”
沈银屏此番话说得并无什么不妥,而且只是茧绸而已,那都是二小姐不会用的次等布料,也不用劳烦二小姐亲自来做决定。南菱想着,又谢过了沈银屏,道:“那还请大小姐在此等候片刻,奴婢这就去知会香罗一声,若是可以,这会就给您把布料取来。”
南菱说罢便拿着药盒往里面去了。等人走出几步,沈银屏便转目看向沈拘鸾,用眼神同他说:你不是要找鸟吗?
沈拘鸾回过了神,一边赶紧让赵勤循着鸟叫传来的方向找那小鸟,一边小声同沈银屏道:“我还以为这丫头不让我们进去,会拦在这儿直到把我们送走,没想到她就这么轻易地留我们在门口等着,自己竟直接进屋去了。”
“你这话说的,你二姐姐不过是身体抱恙才不见人,这丫头哪有像你说的那般——如临大敌、遮遮掩掩的必要。”沈银屏莫名其妙地看了沈拘鸾一眼,“眠音最近身体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忽然染上风寒不说,还总如此反反复复,也不知何时才能好全。”
“我听我娘说她几日前便已见好,而且上午见到她时,我看她明明气色不错,不像是还在生病的样子。”沈拘鸾挠了挠后脑勺,倒也没有深究,“罢了罢了,多半是我多虑了……嗯?赵勤,你这么快便回来了?”
赵勤来去匆匆,此时稍有些喘气,但他此刻也顾不上顺气,急急地便向沈拘鸾汇报道:“主子,属下看到您那副手串了,当真在那鸟儿手……爪子里!”
“欸?”
“但属下方才太心急,惊动了那鸟儿,它这下又飞走了,瞧着是要往府外飞了。”赵勤说道,有些懊悔地低下了视线。
“没想到罪魁祸首真是只鸟。”沈拘鸾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紧接着便回过神,“不好,我们赶紧去追它,若让它抓着我的手串出府了,平城那么大,我的手串是真要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