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对双胞胎的弟弟妹妹,这会应该跟在他们姨娘身边。”沈拘鸾答道,“本来我们家二姐姐也是要来的,但她前些日子害了风寒,如今尚未好全,便只能在家中呆着了。”
沈银屏瞥了沈拘鸾一眼——那日玉颜霜事件时沈拘鸾虽不在场,但她是不信琴晓沐没把这件事同沈拘鸾说的。沈拘鸾这说得却是脸不红心不跳。
“原来如此。”李崇岳点了下头,他拿到了想要的信息,便也不再久留,说道,“我也不在这儿平白惹得你们拘束,我先走了,你们也莫要贪玩。”
几人应声行礼将端王送走,等那道月白身影再看不见了,沈拘鸾才长舒一口气:“哎,还好我反应得快,不然若让王爷发现我背后说他小话,告到我爹那去,我爹得把我腿都打断。”
“大哥你尽说这些夸大的话,二舅舅向来温和有礼,怎可能像你说得那般凶残。再说了,难道二舅母会舍得让你挨打?”沈梦逢眄了沈拘鸾一眼,说道。
“三妹妹你真是有所不知啊,我爹虽然是个文人,打起我来可是颇有‘武将风范’。”沈拘鸾也就趁着他爹不在,好一通阴阳怪气,“当然,他嘴上功夫自然也是少不得的,有得是法子把我娘哄走再打我。”
“所以出门在外,说话还是仔细些为妙。”沈银屏适时开口,也不给沈拘鸾再问她话的时机,她朝沈拘鸾身后指了指,“二叔母出来了,瞧她那样子,好像是在找你。”
沈拘鸾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见到他那难得穿得简约清雅的娘亲正被身边丫鬟扶着手,左右环顾扫视着周围人群。他只得先同两位姐妹告了别,急匆匆地溜回去找他娘了。
待沈拘鸾走后,沈梦逢才拉住沈银屏衣袖,睁圆着眼睛问道:“大姐姐,你昨日怎么还同端王殿下见过面?是在益康堂中吗?”
“算是。”沈银屏干脆承认道,她不打算向沈梦逢隐瞒此事,毕竟昨日也是靠沈梦逢相助,她才那般顺利地将徐落带回到沈府中,“昨日徐落遭人追杀而经过益康堂外,当时追杀她的人身后还跟了一批人,正是五王爷同他的随从。”
“竟是如此?”沈梦逢只觉不可思议,震惊之后她不由得皱眉,面露担忧,“此人竟然与端王有所关联,恐怕不止是普通的江湖中人那么简单。这么说来,昨天姐姐遇上端王,是端王在向姐姐询问此人去向么?”
“没错,准确地说,他是在问追杀徐落的那位黑衣男子的去向。”沈银屏解释道,一边说着,一边回忆了一番方才李崇岳面上神色,“我昨日对他是实话实说,理论上讲挑不出错处。且我观端王今日神情,并不像是对我有所怀疑。”
“这样的话,也不知他寻找的目标到底是否是徐落……不过无论如何,他如今应当都尚未得知徐落下落。”沈梦逢思忖着,帮沈银屏出谋划策道,“所幸徐落身体恢复得要比我们想象得快。若是端王收集到什么线索,找上门来,我们可以把徐落偷偷放跑,就跟端王说那人已经暗自离开沈府了。”
言罢,她见沈银屏凝眸瞧着自己,不由得重新思索了一番,问道:“姐姐是觉得我这一方案有什么不妥之处么?”
“不。”沈银屏轻哂一下,抬指抹开了沈梦逢眉间皱痕,“我只是有些意外,梦逢比我想象得还要大胆勇敢,即便对手可能是端王这样的人物。”
“倘若徐落当真是端王的目标,我们既然已经救助了她,在端王眼中,大抵便已和她划到了同一条船上。何况姐姐不也说过吗——送佛送到西。”沈梦逢摸了摸脸,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越说到后面,话音越是坚定。她抬眸与沈银屏相视,说话时微微扬起嘴角,“姐姐难道怕了吗,因为可能会与端王作对?”
距离很近,沈银屏能从妹妹轮廓圆润的眼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她看见自己摇了摇头,她说:“当然不会。”
甚至她本就是为此而来。
又与沈梦逢聊了两句,沈银屏便以遗落了帕子为由与沈梦逢道别,带着江梅去往观音殿找帕子。进到观音殿前,她又捂了下腹部,同江梅道:“早上吃的果然还是太少,我又有些饿了。我记得我们刚刚走来时,好像是经过了一处斋堂的?”
“好像是。”江梅回想了一下,答道,“我听说雪林寺的斋堂也是很有名的,他们的素包子还常常还排队买哩。”
“那你便先去帮我买些吃食吧,等我拿回帕子,直接去斋堂那儿找你。”沈银屏说着,给江梅递了个小荷包。
“这……可是主子,这庙里人这般多,奴婢还是跟在您身边更好吧,不然万一您一个人迷路了可怎么办啊!”
“我又不是小孩了,况且这庙中僧人也多,我若是不记得路,找个人问一问不就成了?”沈银屏说道,“去吧,我等会便来找你,至多两刻钟。”
江梅虽然担忧主子,却也撼动不了沈银屏的决定,只得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身边终于没有了人,沈银屏抬步往观音殿的方向走去,心中想的却不是帕子,而是——这寺庙之中,哪处地方是最为冷清幽静,最适合来……幽会的。
她进到庙中之前在山门处仔细看过雪林寺的地图指引,大雄宝殿后有雪林寺的悟禅场和藏经阁,那两处地方应该少有访客光顾,但或许会有不少庙中僧人来往。
那除了这两处地方以外,最有可能的幽会之所,也只能是……雪林寺的塔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