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沈银屏走过去扶住蒙面女子一只手,帮江梅分担了一部分重量,“她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就、就在刚刚,刚刚外边的人和您说完话后,她就收了刀,然后就一头扎我身上了。”江梅说道,如今蒙面女子已经昏迷,她也不再像刚刚那样害怕得面如土色了。甚至因为蒙面女子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倒在她身上,她差点被一个不稳摔得人仰马翻而有些委屈,“这家伙身上有股血的味道,我先前还以为是她杀了人染上的,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她自己受了重伤。”
沈银屏视线在女子身上扫荡一圈,很快便发现了此人腹部腰带边缘晕出的一抹深色——那显然便是血。
她蹙眉思索少顷,还是很快地做出了决定:“先把她拖到主院去,让大夫给她看看。”
于是一主一仆扛着此人又重新返回到了益康堂正堂。沈银屏让江梅先扶住人在角落里等着,她快步去了她认识的那位老大夫的诊室,却见门前牌子已经翻为背面,这老大夫似乎已是散值去了。
她正想着去看看其他大夫是否有空接诊,忽然有声音从一旁传来:
“大姐姐?”
沈银屏转目循声看去,就看见了不过七八步之外,正抱着个小药篮的沈梦逢。沈梦逢见自己没认错人,眨了眨眼睛,又高兴又好奇地问道:“大姐姐怎么来益康堂了?”
“来抓些草药。不过刚刚意外遇上了些事。”沈银屏答道,言罢目光移动,看向站在沈梦逢身前的那位中年男子。
那人正刚把门牌翻成正面,解开了门上挂着的铜锁。他感受到沈银屏投来的视线,便点了下头作为回应,下巴上的胡须也跟着动了一下。
这便是沈梦逢的师父——齐术。
“齐大夫。”沈银屏与人打了声招呼,当即开门见山道,“齐大夫现在是否空闲?我方才在益康堂西院那边遇上了一位负伤的女子,眼下正想找大夫帮她治疗一番。”
“啊,我有空的,你将她带来便是。”齐术说道。
不过等沈银屏和江梅合力将蒙面女子扶到他诊室中时,齐术还是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以为沈银屏说负伤,最多是腿脚崴了,或者身上什么地方不小心撞伤了之类,没想到沈银屏会给他送来个已经重伤到昏迷不醒的病人。
单见此人装束,他也能看得出来这人多半不想将自己身份暴露于人前,因而他也没去摘遮着人下半张脸的高领面罩。他让沈梦逢协助自己,他先给人把脉,而沈梦逢则解开了女子沾血的腰带,小心拨开被血浸湿的衣装。
望见大半都被染成红色的腹部以及裂缝一般形状可怖的、仍在渗血的伤口,即便沈银屏做好了准备,仍被冲击得心中一悸,暗想还好让江梅在门外守着没让人进来,不然她瞧见这一幕,怕是要惊得当场叫出声来。
“脉气浑浑微弱,若是送来得再晚一些,恐怕就将神仙难医了。”齐术眉心微微皱着,沈银屏闻言却是松了口气——这是还有救的意思,“此人腹部这处伤口大抵是刀剑之类的利器所致,伤口颇深,但她还能活到现在,说明多半内脏损伤不大。我先为她缝合一番,至于能不能熬得过来,还需看她自己造化。”
齐术与沈梦逢两人好一番忙碌,直到临近日晡时,手术才终于告一段落。沈梦逢带着沈银屏去药堂取了几方供人疗伤的药物,期间不由得问起:“大姐姐,这人是谁?你认识她?”
“并不认识,我原本要走西院那边的侧门出去,恰巧遇见了她。当时她身后还有追兵,也不知她这是做了什么事。”
“追兵?”沈梦逢愣了一下,小脸上飘过一片惊奇之色,“竟有此事?我还以为这种事只有话本里才有。”
“不然她身上的伤能从哪里来。”沈银屏见沈梦逢这般反应,不由得有些失笑,“不过也是,平城治安向来不错,如今竟青天白日里在街巷之间发生追杀事件,确实是有些反常。”
“是啊,我原本还想着去帮这人报官,但我师父不让我去,说若我这么做了,恐怕会惹上麻烦。”沈梦逢说道,叹了口气,“你说还有人在追她,那若是那些追兵往前走找不到人,会不会又掉头回益康堂找人?”
“不无可能。”沈银屏点头,“所以,为了保护她,我想将她带回府中。”
“嗯,这样确实会更为稳妥安全。”沈梦逢认可道,紧接着蓦地睁大眼睛,“不对不对,大姐姐你说什么?你要带她回府?”
“是。”沈银屏脸不红心不跳地搬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既然救了她,总该送佛送到西,若是让她被追杀她的人发现,岂不将白费你与齐大夫的一番努力?”